玉翘抬眼瞧他，已脱去戏袍，着秋香色衣裳，面上卸妆半面，一半老成，一半却娟秀的很。仔细打量，见那长眉入鬓，凤眸笑，薄似笑非笑......。

众人一时怔住，柴先生汗，朝玉翘深作一揖，再看向老太君：“老祖宗福气，这般年轻就如此有见地，讲得皆句句是理，切中其中要害，想必对曲种已研的透，实在另人佩服。”

玉翘才回过神，这人已玉树临风的立在面前，笑容和煦的作了一揖，玉翘无法，只得站起还了一礼。夏侯寅接过茶碗，不晓得有几分真心：“能得周夫人夸赞，委实不易，现敬你一盏，以表薄谢。”

“祖母、堂嫂及柴先生都赞尽了，玉翘不献这个丑。”听了此言，老太君啧了声，说：“你就赞两句，莫让柴先生觉得我们武门出不了文秀。”

夏侯寅！他那脸，即便半张，也认得出来。

老太君忙命人去取平常不用的鹧鸪斑建盏来，又让竹兰去她房里，取前次里赐的雨前龙井，沏壶好茶来。待一切准备妥当，柴先生已携着那人稳步而来，立至老太君面前请安。

台上新戏又开始唱念，夏侯寅也不多逗留，又于老太君礼让两句，放下仅吃了两口的茶碗，离去不提。

......

玉翘也从桌上拿起茶碗，掩面吃了口放下，淡：“夏侯公子勿需客气，是你戏好。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一深宅无知妇人愚见，万万当不得真。”

玉翘想想，抿：“现唱的是议剑中锦缠这出，王允心虑国事，此用的是阔口中的加赠板，再押入音韵，其中两高揭，能唱上去京城只有一人，这是首功夫曲子，极难传唱，旁的戏班子断不接此戏，只因唱即砸场，柴先生的戏班藏龙卧虎，确是不俗。”

夏侯寅淡笑不语，竹兰端着盘奉上茶盏来，他未接，只默了默，看向老太君开了口：“方听柴班主说起，有人夸我高揭唱的好，独一无二，能得如此赏识，还请老夫人允我以茶代酒，敬她一敬。”

她这边神思魂摇，那厢夏侯寅却不卑不亢的回着话儿，老太君越看他越喜欢，朝边人笑：“我们府里这些女孩儿中，竟没个等样的可以他。”

瞧他面容一沉，眼神黯了黯，玉翘心中起了几分舒爽，哼，这人往日定是过的顺风顺水，骄傲跋扈的很，听不得一句真言，一点不得心就揝脸子。

“玉翘你不赞他一个？”大夫人瞟眼过来。

去，那人段回转、台步于回皆飘逸优美，再看表情扮相，眼神确是细致灵动。她突然蹙眉，此人怎生在哪里见过，熟悉的很。

老太君长脸，心中喜悦，瞧着戏台上方正唱罢，即让柴先生领此人过来，定要赏。

“赏倒不必，他是个心气高的，不喜这些作派。”柴先生陪笑：“来说几句话，给口薄茶吃就好。”

玉翘顿时心绪如麻，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暗自忖度此人来意，他是里御用制糕饼的，怎会混入戏班子里进了周府，这倒底唱的是哪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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