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爷子不满的训斥声，周清面色淡淡，并没有展出半分难堪或者羞窘，她默默站起来，哑声问，“老人家，何时能给小妇人种痘？”

干裂的微微上扬，她急忙跑到痘医的院子里，跟老爷子讨了一碗透喜汤，也顾不得，大口大口的吞咽着。

周清抿谢，快步跑到了最里面的瓦房前，刚将房门推开，一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老人家留步，小妇人何时能去见指挥使？”周清有些急了。

老妪在桌前纳鞋底，看到女人进来，不由愣了一下，“夫人，您过来作甚？”

在庄子里干活的老妪只能勉强将饭食熟，味实在称不上好，周清尝过一回后，这次特地多了些，舀出一罐留给谢崇，剩下的则送给了庄子里的锦衣卫和痘医。

将碗放在桌上，周清试探着问，“老人家，小妇人能过去了吧？”

大概是常年掌刑狱的缘故，谢崇周的气势令人胆寒，以至于会忽视了他俊美的面庞。此刻这人紧紧皱眉，干涩一张一合，低低唤，“水......”

在瓦房里呆到第三日时，周清面色红，浑乏力，她伸手探了探额，只觉得跟烧沸的热水一般，极了。

周清没想到种痘的工序如此繁复，不过就算她再是心急，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好在刚种痘时并没有任何反应，她索让刘百买了些棒骨回来，在灶上熬了香厚的汤水，撇去浮油，又加了些绿豆、白米，整整炖了三个时辰，才炖好了一锅瘦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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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若这几天有发热的症状，再服下透喜汤，便能出痘了。”说话间，老爷子将痘苗竹等物收拾好，转就要往外走。

见她如此执拗，本不听劝说，老爷子气得面色铁青，从袖中摸出一只灰扑扑的布包，满是瘢痕的手掌着一只竹，语气颇为不善，“夫人仰坐在凳子上，老夫要将痘苗入您鼻中。”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吃了瘦肉粥后，痘医的态度倒是缓和了不少。

真是胡闹，指挥使康健，等高热退了，定不会有半点大碍，但你一个妇人家来掺和这种事，这不是擎给别人添麻烦吗？”

从壶中倒了碗水，她手里拿着汤勺，舀了些喂到男人边，但不知为何，

“从今日起，我跟大人住在一。”话落，她缓缓走到里间，看着苍白消瘦、神志不清的男子，眼底涌起阵阵热意。

痘医面色阴沉，怒斥，“谢夫人当真不想要命了吗？必须见喜后才能保证种痘成功，这个过程短则三两日，长则七八日，什么时候出痘了，您才能过去。”

周清从痘医口中得知，天花病人每日必须多喝些水，但谢崇一直于昏迷中，那老妪即使发过天花，对病患依旧惧怕，除了喂饭以外，其余时间恨不得就在外间躲着，哪能将人照顾好？

“快去便是。”痘医不耐烦的摆手，他行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上赶着寻死的，别人一听天花恨不得跑出数丈开外，偏偏这指挥使夫人与众不同，还真是痴傻执拗之人。

旱苗法是用天花病人的痘痂，加上樟脑冰片等研磨成粉制而成。周清紧闭双目，尽量不去想这些粉末究竟是何物，没过一会儿，她只觉得鼻间一阵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