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蔷第一次觉得厉姑姑的背影透着苍凉。

是云宣。

从门外传来了窸窣动静，苏蔷还未回过神，门便已经被人打开了。

她一愣之后，心底猛地一沉。

见她并不想多说，而且也并未受伤，云宣点了点，不再多问，只脱口问：“怎么还不回去？”

更何况，证据齐全，凶手认罪。

果然，她还未跨出门槛，便看见了厉姑姑。

将腰间的水袋解下打开递到了她的面前，云宣：“来，喝点水。”

将厉姑姑缉拿之后，这件案子也算是告破了吧。

她只停顿了瞬间便转过了，却知这次或许便是与厉姑姑的最后一次告别。

“我在等人，她们两个在明镜局证人，应该快出来了。”将目光望向明镜局的大门，苏蔷觉得眼前有些恍惚，“我和她们一起回去。”

大的疑点。

这件案子中死的人是尚的侄女儿，本已结案，是皇后下旨重审，而皇后曾几次三番地刁难明镜局，尚与明镜局的司镜也是面和心不合，说到底，明镜局虽被人质疑却只能隐忍重审，最看重的不过是效率罢了。

比他先行一步的苏蔷并未离开，而是在门口不远等着。

“没事，多谢将军挂念。”苏蔷神色疲倦，双眼通红，施礼之后挤出了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将军是来办差的？今天晨时我还碰到了张左卫。”

她的后跟着两个青衣女，被一个持剑的女子带路，向掌镜莫承守在最里面的屋子而去。

院子里的光刺眼得厉害，她下意识地眯上了双眼，再睁开时，发现院子的不远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

云宣漫不经心地向东厢看了一眼，目光从苏蔷上掠过：“明镜局好像很是热闹，可是又破了什么大案？”

他大步过去，眼中似是隐着担忧：“你怎么在这里，没什么事吧？”

不知已经坐了多久，她觉得有些累了，站起来，凝望气窗外的光明。

微微蹙着眉，眼疾手快的云宣在她就要歪倒时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扶到了墙下坐好。

梁辰紫毫无迟疑，却答得滴水不漏：“不过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矫枉纠正罢了。”

晨时带她进来的小女站在门口，请她出去：“姑娘可以回去了。”

在阳光的刺激下，她才觉得自己干裂，昏昏倒。

其实，如若明镜局深究，也会发现其中不合理的蛛丝迹，但想来她们是不愿意去查探每个细节的。从她们已经开始重启案子两日却除了扣下石袖和许诺之外便再无其他动静就可知，明镜局对这件案子并不打算投入太多力。

浣衣局的钥匙共有三份，除了备给各院与留存备用的之外，还有一份是锁在东议厅归档室的，而唯一有归档室钥匙的人，只有厉姑姑。更何况，除了为阿吉亲姑姑的厉姑姑，有谁能拿到故人的遗物又妥善收好的？

天已经大亮了，可有些人却已经长眠，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知不觉中，竟已经接近午时。

云宣不再多说，了声多谢，转离开。

从正堂走过来的梁辰紫将手中的公文递给了他，笑容疏离：“晨时听张左卫说他会过来拿，没想到竟惊动了都统大人，让都统久等，实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