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同意，洛长念似乎松了口气，柔声：“明日清晨，本王会派人来此接你，倘若你同意，便随他到睿王府。但即便你不同意，本王也会尽力护你周全。”

“本王明白。你一心只想分明善恶，不愿卷入夺嫡之争，认为唯有如此才能让你心志坚定不受所惑。”他转过来，温柔的眸子里映着烛光闪动，“但如今的形势你也看在眼中，几个月来你几乎得罪了中的各方势力，敌在暗你在明，倘若不能借他人之势来保护自，莫说要罪凶犯无辜，可能最后连你自己也会成为这中的孤魂怨鬼之一。就算云宣与本王都有心护你，可若是连这种保护也能成为敌人杀你灭口的缘故，岂不是更让你深陷险境？”

“不知你是否听说了春水榭失火的案子，就在你于中受伤的同时，有人烧死前太子妃顾凝，很可能是想挑唆皇兄与父皇之间的关系。”见她已然心动，他明了来意，“如今，劫后余生的顾凝住在本王府中，本王希望你能陪她一段时日，查出潜伏于她边的细作，也助她与太子破镜重圆。当然，只要你接下这桩案子，无论成功与否，所有人都会认为你已投靠东了。所以，本王不会强迫于你，也会给你时间考虑。”

虽然柳贵妃曾荐她入明镜局，但却并未将她视为自己人，更因沈熙一案认定她知恩不图报，而皇后从始至终都将她当眼中钉，倘若她死得其所，那两方自然都有可能置她于死地。

那一夜，她辗转难眠，却早已知了自己的答案。

每个选择都不可避免地让人左右为难，但这世间的祸福总是一言难断，放弃了什么，可能也就在收获另外的什么。

她抬眼看着他，目光却有些虚无，显然是在深思。

“你在中也有些时日，应该听说过太子殿下和逸王的为人世。太子殿下生温良，他朝登基后定是爱民如子的英明君王，而逸王却不是。虽然夺嫡之争向来惊险，死伤也在所难免，但东乃是正义之师，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让你为难。”他字字诚挚，耐心，“这，也是云宣的意思。”

苏蔷了谢，送他出了明镜局，挑眼望着天边的圆月许久后才默然转回去。

最后一句，自然是指她此次遇险的真相，苏蔷心下一凛，虽然不愿承认，却也明白了他所言句句为实。

听到最后一句，她茫然的目光蓦地清冽了几分。

她仍旧无意于依附东，即便成为太子眼线又如何，在这个人人猜忌的深中，刀和剑不知何时就会指向曾经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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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所言，如今的自己其实已经别无选择。

当初，她以为只要不偏不倚便能独善其，可事实上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众矢之的，在越来越入明镜局的同时却也被卷入了漩涡之中，不得退，不可躲，唯有面对。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默然半晌后点答应。

“本王知你志向高远，希望出淤泥而不染，若是你如胡典镜一般无所事事左右逢源自然无妨，如卓司镜一般基深厚能过且过也无大碍，”洛长念向她走近几步，温声劝，“但你不是她们，你想在明镜局有一番作为，便不能不顺势局势倚墙而立，这不是妥协，而是良策。人这一生，有时候看似在低，却是在上行。这个理，你不会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