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片刻，一时陷入沉思，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后半句话。

苏蔷无言以对，突然觉得逸王倒是大心怀，竟能在麾下容得下他这般的人还对其委以重任，若换是自己，只怕他就没命讲心情了。

既要守约，又要达成目的，他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可明明人是因他而死的，但却又不是他亲手杀的。

他仔细思量了片刻，答：“心情。”

他这才看了一眼手中的签章，：“就算我方才立刻这么了，你下次不是一样会躲着我吗？”

这样便不会有人怀疑她的死和庆王受伤的案子有关了，毕竟一个女投井自尽在城并不算什么大事，甚至没有几个人会在意。

以往，她一直以为一个人若要另外一个人死，那极有可能手染鲜血，就算用的是再干净的方式，也也须得自己动手，但自从认识苏复后，她才知这世上还有一种杀人的方式可以不必亲力亲为，那便是人自杀。

苏蔷打开看了一眼，不由皱了

苏复神色平淡：“我事，从来不讲厚。”

两日才会去投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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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倒也是实情，可虽然话是如此，但他还是翻开文书后一声不响地在上面盖了个章。

一旦开始行动，他的动作便极快，待苏蔷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那文书合上并丢给她了。

苏蔷的确打算从他的口中套一套逸王的计划，但在看到他刚一开口时那好整以暇的表情时，她便知自己又一次低估了他，结果果然如此。

没想到他承认得如此理直气壮，苏蔷好笑，顺口问：“那讲什么？”

正如云宣所说，这个人看似简单执着，实则诡谲难测。

苏蔷讶然地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你能让逸王的人心甘情愿地自杀？”

两人又相对沉默了一会儿，苏蔷见他仍毫无给自己签章的意思，只好促：“若是你还继续磨蹭下去，那我只能先行回去了，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会留意打听一下你是否在轻衣司，若是你在，那我便不来了。”

她沉了片刻，：“你我各为其主，以后不必手下留情，反正以你这样的手段，我不会领情的。”

“隔岸观火的人，总希望那热闹能无中生有小事闹大，否则自己又如何能寻到趣味或是借到火呢？”苏复角一挑，天然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个极浅又狡黠的笑意，“不过，你觉得我会告诉我们打算如何火上浇油吗？”

“她不想让她娘亲死，自然只能她自己去死，有什么难的。她不算什么无辜之辈，我也没有亲自动手杀她，可不算是违反我与那老儿的誓约。”似乎并不愿一直提起那个女，苏复三言两语地向她解释后微一蹙眉，“我知你喜欢多闲事，不过像这样的闲事，你以后尽量少碰，否则我会很为难。”

毫不介怀地，他淡然：“无妨，谁让我偏巧喜欢救你于水火之中。”

但她却不希望与他太过纠缠，忍不住劝他：“你是逸王的人，却总是坏他好事，是不是太不厚了？”

他似乎有无数种人自尽的方式，而且从无失手。

过了片刻后，她眸光微动，语气平静地反问：“既然这件事不是逸王的，那我什么又与你们有什么关系，他又怎会无缘无故地去杀我？想来这次是你多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