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璟珩缓缓转过，与黄婆相对，“儿子只想问，当年你是因为实在救不活晴雨，才索狠心不出手相救的么？”

黄婆弯下腰，轻轻抚着璟珩的白发：“三界轮回，你我都会归于虚无。可终有一日，我会再回到这三界中来，你也会回来，晴雨……也会回来。”

璟珩扬起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欺骗，有的只是疼惜和怜爱。他点了点：“儿子等她，不论她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儿子一定都能认得出。”

璟珩的拳攥紧了，站在后的，是生了自己的娘亲，却也是不肯救自己，不肯让自己报仇的娘亲。

许久没有等到母亲的回复，璟珩大概能猜到答案：“母后当年，可曾为儿子想过一丝一毫？”

“你想说自然会说，又何必我开口去问。”

“母后用尽半生仙力成全夜白，能不能作为对你的补偿？”黄婆的眼睛红了，“我知，璎珞击碎了那凡间女子的三魂七魄。可你一旦与璎珞为敌，半个天界的神仙都会与你为敌。”

在离开天界前，对着璟珩说：“父君为三界之主，的确不该对妖族有偏见。似我妻子那般的妖，只怕这九重天上的神仙也少有能及得上的，不论是善心还是善行。”

璟珩瞧着秋夜白飞下界的背影，不由得挑起嘴角。这三界再烦心的事他都能应对，唯独秋夜白不认他这个父君，每每想起，钻心一般地疼。现在好了，即便他即刻就魂归虚无，也能面对晴雨了。晴雨……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样子竟然不曾在心中淡去半分。三界的掌事人，谁又能了解他心里的那些痛。

黄婆微垂了眼睑，三魂七魄刚刚飞散，若是拼尽一生仙力，也许能够救活。可是她属意的天后是璎珞，很早就只有璎珞一个。普普通通的凡间女子，竟然打败了她为儿子选中的妻子，心里如何能不气？

柳小妖神色一怔，她还是第一次从秋夜白口中听到‘父君’二字：“你去找天帝什么？”其实不必问，她猜也能猜到,秋夜

秋夜白回到那间水晶中时,柳小妖正逗着自己的儿子。他轻声走到柳小妖后，坐了下来，将她拥进怀中,柔声问：“你怎么不问我,去了哪儿？”

秋夜白一声长叹：“我这妻子有了儿子就忘了夫婿,真伤为夫的心。”他故作可怜，将下巴搭在柳小妖肩,右手伸出去逗弄着孩子,状似不经意地说,“方才我去九重天上见了父君。”

“你能接受那小妖，是不是也谅解了母后？”黄婆出现在璟珩后，左手本想抚在他的肩膀上，可抬起一半，犹豫了，便又放下。

“母后。”须发皆白的天帝此刻在母亲面前变成了孩子，“儿臣归于虚无，能和她再见么？三界之中，没有了晴雨的影子，三界之外呢？在母后的天下，可能造个晴雨出来给儿臣？”他跪在黄婆面前，结界顿生，堂堂天帝，泪洒天界。

黄婆轻声说：“当真有轮回，母后就是散尽毕生法力，也会帮你救她回来。”

第96章商榷

“母后错了。”黄婆在这天地之间活了很久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认错。想不到，竟然是对着她嫡亲的儿子。只可惜，覆水难收，萧晴雨永远也不能回到他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