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个呆子，所幸他不曾怪罪。

这人倒真是实诚，全无官宦人家的油气，不认识便直说了不认识。

我在河边草草洗了脸，理顺发，尽量隐去雍国口音，一路打听，来到相府大门前。只见正门肃然合闭，门口镇守着两只威严石狮，只留左右两偏门间车进出；向里一瞧，隐隐可见高屋飞檐，果然是显赫之家。

我讪讪笑着，赔完礼就走。

那呆子跑得气吁吁：“裕松见兄台进退知礼，并非那等轻狂妄徒，定是遇上难事才来见我。虽是错认，也算有缘，兄台不妨将难告

靠诓骗混入相府，被追究起来可不是件小事，我偷偷向门口看去，他若翻脸，我即刻便逃。

我暗叫麻烦，再次观望地形准备跑路。

两盏茶功夫过去，来了另一个小厮领着我进府去。

日后正午在南城门边等候，可来爷家中个丫鬟。”语毕，前行，回对我笑：“小丫，好自珍重，可别冻死了，辜负了爷的一番好意！”

方才一口酒醇香烈，令五脏都起了意，却不醉人。我回过神来，穿上袄帽，上顿时意。摸着簇新的袄，厚实柔，我不由啧啧赞：“真是个好心的有钱人啊。”

他点：“正是。恕裕松无礼，实在想不起来何时见过兄台，还望兄台勿怪。”

我沿路打量，房屋虽多，府中陈设却是简朴，不由暗犯嘀咕，不知这个王七有没有钱借我。谁知转眼进了一间书房，小厮对里面的人躬：“公子，客人到了。”

但我刚才几乎要放弃希望，这人却及时出现施以援手，定是老天安排。

我也是一呆：“你就是王裕松？”

我这才了然，定是当初那王七假冒了王裕松的名字诓我――随后大窘，讨债追错了门，丢死个人了。

我回忆着容烨走路的姿态，缓步走上前去，冲偏门前的小厮笑：“在下亦辉，曾与府上裕松公子有过故交，此番前来求见，烦请通传。”

他却反倒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裕松还是自己忘记了旧友。”

想到此，便又鼓起勇气来。上和，有了力气，收起杂念，我继续前行。

我不死心，急：“你在家排行第几？你有没有和你长得不像的兄弟？”

这个问题颇为无礼，王裕松眉微皱，却仍耐心答：“兄弟五人，裕松排行第四，兄弟之间相貌肖似，怎会有不像的理。”

那王裕松仍是拘谨看着我，目光纯净：“兄台？”

正走到回廊下，听得那呆子从后面匆匆追来：“兄台且留步！”

复又感叹，一个月之前我尚在雍中安享富贵成堆，如今却为一件袄对人千恩万谢，可见人生晦朔难测。

*****

首阳城比秣陵大了许多，街宽阔，如棋盘般横平竖直。

?s  i  mi  sh  u  w  u  .com

里面那人犹犹豫豫地看着我，拱手行礼：“不知兄台何时与我有过故交？”

我是厚着脸拱拱手：“冒犯冒犯，小弟愚昧，受人蒙蔽，此番却是我寻错人了，仁兄千万见谅勿怪。”

他眉目端正清秀，一脸谨慎书生气，与王七半点也不相似。

小厮看看我上袄，将信将疑，我端着笑容，任他打量。他终是挠挠，将我让进门房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