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非端上茶点来，他便放了茶杯，转看着亭外，深几口气，再回过来，几乎是面色如常了。

他以手支颐看着我，一脸正经地细细分析：“怎么没有好？连你姐姐都知，我如今风太盛受太子猜忌，若再娶了哪个世家大族的女儿，更是要烈火烹油，太子岂不更加忌惮。可娶了你就好啦，你无权无势，我便少了妻族助力，太子便可放心，也不会想着对付我，我便可安稳度日。”

他逆光站着，如一座玉山立于骄阳之下。我有些难以相信，这位多少首阳城女子的春闺梦中人，竟然对着我说出这一番话来。

我呆呆问：“可是我如今是雍国公主，我想嫁你是存了利用你的心思……”

我迟疑：“可是你若要示弱，随便娶个小家碧玉也可以，我可是之前与翎王定下婚约的，你娶我不是惹祸上么？”

“什么？！”我腾地站起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了镇国公主的名分，那么少曦怎么办？还有那洛家的小子说不定还在等着她，若听闻镇国公主在魏国嫁了你，那洛丰平不明真相，岂不是要和她错过了？”

着，便拿了个茶杯在手里把玩。玩着玩着，脸越来越红起来。

我一怔，若说没有那是撒谎，可若说有么……

他不慌不忙，坐到我侧面来，笑：“为何不答应？你心里没我？”

萧朔示意我稍安勿躁，将一杯热茶递与我：“此事你姐姐已经同意了。至于你说的洛丰平，可是雍国宰辅家的长孙？我听说，他已经另定了门亲事。”

“阿辉，”萧朔站起来，看着亭外水，眼神悠远：“我离开归云山时，你义父要我此生不得再回去。回到首阳，我虽牵念着你，却一直守约，未再找你。那时，你像是山间一阵自由自在的风，一只无忧无虑的鸟；我从归云山回到首阳城，历经多少明争暗斗、浮浮沉沉，每每觉得人生苦涩难熬之时，便忆及你的笑容，心里总算有所藉。我虽恨不得立刻寻了你来，却总希望你好好地活在那山里，像初见时那样，永远个山中灵，不入尘世。”

他转过来看我，坚定：“幸而我是

他似早想到我有此一问：“所以我向你姐姐提议，让你以雍国镇国公主的份嫁与我，她要我重造那凤印，造好了便交给你。我会奏请我那老爹，就说当年我有难落雍国，得受镇国公主恩惠，现今要报答此恩。至于南华公主，在王陷落时不知所踪，与翎王的婚事自然作废了。”

无意中，将手里帕子拧得歪七八糟：“你方才也说了，我不过是个亡国公主。而你，能轻易在荣王府监视倩娘举动，要看翎王府中的公主画像就如探取物一般；连少曦要重造凤印也能一口应下，如此权势，就算雍国没有倾覆，我也不见得堪与你相。你娶我，对你一点好也没有。”

“啊？”我想起那日在南郊大营，少曦深情难言地目送他的样子，不禁黯然。

我低，胡乱摆弄着他早间给我的帕子：“那是你和我姐姐谈的交易，我可没答应要嫁你啊。”

他先开口打破沉默：“阿辉，方才，恩，我唐突了你，我并非有意对你不敬，我，”他一时语无次，自我解围笑：“你既已许嫁与我，可否不要与我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