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想承认，但不由己的，我发现自己已不再将萧朔的这份心意视若如常，而是渐渐地对他生出了一份卑微的感激，仿佛自下而上仰望着他；甚至，我竟开始有意无意地，将他对我的专在人前炫耀起来，仿佛这是一面厚实盾牌，我藏其后，便可高枕无忧。

我不知她是何意，只推诿：“拜佛须得心诚，本平时进香并不殷勤，岂能如今有事就临时抱佛脚？倒是惹得佛祖嗔怪。”

卫登附近疏浚古河，以便物资往来。萧朔亲自移驾前去，带领众人祭拜河神。我心中略略郁结，只带了晟霰玩耍，聊以藉。

我笑笑，：“劳你费心。”

我见她话间显出跟萧朔亲密的神态，不由得微怒起来，正要打发她退下，她却又说：“所以陛下替娘娘着想，派人去除掉当日在皇陵中现的邪物；如此，便可保娘娘平安了。”

宋美人一脸谦卑，前来陪我说话解闷。

最开始，我并没有发现这些变化。

宋美人点：“是呢，陛下最是了解娘娘，跟臣妾也是如此说。”

我在冷淡月光下走回空的昆阑殿，福果捧了空碗跟在后，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可每次想安生度日时，总是不能如愿。

当时隐有不服，如今却发现，她说得虽不留情面、却是一针见血。

像个凤冠的无助小姑娘……唯一能支撑您立足的，就是陛下的爱……”

直到我终于坐不住，也送了夜宵去御书房，却被伏案疾书的他寥寥几句打发出来。夜风一，刘大监殷勤地将我送出院子，我看着他例行公事的笑脸，终于明白过来。

*****

宋美人一脸关切：“皇后娘娘前些日子病了，臣妾实在心焦，想来探望，可陛下嘱咐臣妾不要扰了娘娘静养。现下娘娘好了，臣妾过来看看，也好回禀太后她老人家，才可安心。”

其他人皆知我不喜与嫔妃们虚与委蛇，因此不到节庆礼仪时，不会上门来见；宋美人却有意无意地装作不知，时常真诚地过来，不咸不淡地闲聊，巧妙地恭维我几句。因她是太后的侄女，我挡她三回，便还是让她来一回，总算给太后留些面子。

是从何时开始的？或许是我小心谨慎地向他询问雍岐战况、探听魏国援兵雍国的计划之时，或许是自北境归来、被旁人质疑清白之时，或许更早，在我嫁与他之时就是这样？

我奇：“什么邪物？谁见着样子了么？”

宋美人躬一礼，端庄贤淑，她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娘娘这一病来得突然，倒有蹊跷。臣妾想起，前阵子娘娘在皇陵落水，只怕是撞客着了什么东西在作祟，引得娘娘缠绵病榻，还是得去佛前进香祷告一下才好啊。”

宋美人压低嗓音，神秘：“娘娘不记得了？臣妾听当时在场的侍卫传说，您的吉服被那邪物

自入主魏，我便开始着自己慢慢学着了解朝堂与后的关系，记着谁家是谁家的亲戚、谁家又与谁家不对付，逐渐想着理好这中的人与事。

我也如其他人一样，对待萧朔，多出了一分谄媚似的讨好。

但我学得太慢，这偌大的魏，那么多角落，到底要如何掌控在手，想想就令我生畏；我从不插手政事，因此也没有可笼络的助力――我的权威，全是萧朔赋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