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承半睁开眸子，倒是很心平气和：“街巷语，不足以登大雅之堂耳。”

现在的她几乎于被放逐阶段，只是按例将一个又一个失察的官员收入中。

“时迁！”仁帝手中的香珠重重扣出凌厉的响声，“这种大逆不之言，不要――再说第二次。”

可是再不提起，此事也要被提上日程了。

时迁声如洪钟，宽大的眉目像极了怒目金刚：“呵！那日我到巷间，听到卖菜的小孩子说，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替丞相看九千岁楼。我便问他，你只知九千岁楼，可知什么叫王，一群半大的孩子竟然楞在那里摇摇。到了学更是奇怪，这些摇晃脑的学子起来晨读，读的都是宰相手中的策论，我问他们陛下三年来下了多少诏令，这些国家的士子竟然一概不知。”

支承已经五旬左右仍旧略有清贫风姿，便如一座雕塑一般立在那里闭着眼睛由着时迁骂人。

时迁冷笑一声：“街巷语不足，那刑大狱监啸一事也不足对簿公堂？”

翰林院外，众人一见到姜灵均一黑色的影，忽然个个止住呼辛勤劳动。

灵均抱着臂走了进去，心中却疑惑万千，怎么这些人看到她就和猫看到老鼠一样？

倒是华蛰存打量她几眼，颇有几分笑意：“小姜大人今日是来拿人的？咱们翰林院可有失职之人？”

仁帝招手笑了笑：“好啦！刑大狱一事尚无定论，不需要拿上来把柄。”

支党权倾天下，言官也乐得一个直言犯上的罪名。

明黄垂帘后，符尧光的影渐渐出现。

他看着御座下心口不一装模作样的臣子，心中有一种异常的可笑，只是挥了挥手。

此消失。群臣皆噤若寒蝉，战战兢兢，不敢提起半分。

时迁一张脸涨得红紫，指着他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此人说一不二，不买天下人之账。

华蛰存朗声一笑：“您似乎还不知早就已被人敬畏了，各位大人皆言您是凤清于老凤声。在刑和郁大人打擂台，回到御史台稽拿要犯的本领更是让人敬畏。前

朝堂上的口水仗打得不亦乐乎，仁帝倒是不偏不倚，只是安静看乱成一团的朝臣。

时迁躬刚直：“老臣并非空来风，遍观上雍，只知有丞相，而不知有陛下――”

谁能成全言官的千古名声？唯有一个直言犯上，斗了臣。

灵均的自由时间多了起来，她几乎怀疑自己要成为一个空吃官饷的废人。她已经正式接过详议官的案子，可是大理寺迟迟没有传召，皇帝也是消息全无。

赵国朝臣素来文武不对等，有的文人出直接上手，有的反而武人出沉默的很。

比如说翰林学士时迁，真正的状元才子，其骂仗战斗力堪比言官，连手上都有几下功夫。

灵均心下纳闷儿：“我来拿谁啊，我不过是刚押了几个人顺过来避避风。”十九公主这几日解除禁闭，可是满世界追着她呢。

支承忽然睁开双眼，越发颤着子谦恭：“时大人这是何意，老臣日日有不完的苦工，哪还有时间去许多死囚犯呢。老臣只是觉得有些人可笑的很，今日别人家生不出孩子是老臣的错，明日里妻子出走也是老臣的错，刑大狱的犯人失了理智，又是老臣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