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记不记得那年抓了几个盗窃材的，那几个人是自首，判的特别快。”高启强像和老友谈话一般，用胳膊撞了下李响，又突然想起来：“嗨，不过你们都是大案的，肯定不知。”

        不知不觉高启强又把手里的杯子喝空了：“那几个就是陈泰送进来历练我的，口活，手活，里的活，我就连鸡吧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该不该，全都在监狱里被练过。”

        他越是说的直白，李响就越是僵。

        “从那天开始在监狱里，我连发都不用剃，泰叔说留长了他抓在手里方便。那时候我还不知他有什么关系，只觉得他手眼通天，就是京海的土皇帝，放个屁我都当圣旨接着。”高启强理了理自己的鬓角：“我记得我发留长了，还怕你们发现，好几个月都没答应安欣的探监。”

        “其实不见也好，我早就清楚，我给陈泰磕在地上的那一刻，我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了。”

        整齐的指甲划着平的杯口，高启强听着肤和玻璃之间干涩摩的声音有些出神，他似乎是想到了狱中的日子，又似乎想到了别的什么，只是眼波一晃，里面若有似无的水意便不见了。

        “后来我出去之后，陈泰把我玩高兴了，就送了白金瀚给我，说得好听是赏识我会生意，说的不好听就是嫖资罢了。然后就是让我陪别人睡，帮建工集团拉单子，你说这世也真他妈也怪啊，那帮有钱的，当官的，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去睡，非要来我一个老男人，都他妈什么鸡吧癖好。”

        高启强哈哈笑了一阵，突然变脸把手里的杯子砸在桌上，“啪”的一声透明的玻璃四分五裂，如一朵冰花般炸开：“所以李响！你他妈让我怎么撤？！撤到哪里去？！是让我退回去给陈泰的手下玩？！还是让我回监狱里被犯人轮？！或者是让我回去卖鱼！”

        “你不也是一样，抓着赵立冬那条线要往上爬。”高启强涨红的脸没有半点羞愧，说出的话也全然不是口不择言的指责，他分明就是纯粹的满腔怒意：“这没错！这世人人都想往上爬！可李响你别忘了，爬就是要跪着的！你知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进不了他们心的圈子，上不了牌桌吗？是你太要这张脸了，你舍不得你那骨。”

        “我告诉你！我和你不一样，我他妈又不是什么书上说的君子伟人，没什么气节骨！这世，能让我站着生我就站着生，要让我跪着生我就跪着生！”

        “他们想把我拉下，尽来试试看！我倒要看看是他们这群狗日的心狠，还是我这个当狗的手段脏！”

        高启强一双燃烧的瞳孔里满是炽热的岩浆，李响却被他说的浑发冷，他和安欣原先只当高启强过够了苦日子，为了钱权投靠了陈泰。

        高启强刚出狱没多久的时候，有一次组里安排盯着嫌疑人熬大夜，他们俩在车里蹲了一宿，安欣熬着黑眼圈突然莫名其妙地问过他，劝高启强自首他是不是错了？

        李响尤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答的，他把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说，你已经尽力了，能的都了，可高启强那种人就是这样，人穷怕了，为了钱哪还有什么底线。他们这种人，能钻着空子就不会走正，你去劝他，他说不定还嫌你耽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