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哪有可怜人能如此轻易的握着他人的命呢？哪有可怜人能光鲜亮丽的活着，不用挣扎于生计，不用焦虑于未来呢？哪有可怜人自己向权利漩涡的中心涉水而去，还自得其乐呢？

        高启兰拉着她哥想说什么，可安欣没给她这个机会，他把高启强让进会议室，挡住也准备进来的陆寒说：“你在外面看着，谁也不能放进来。”

        “安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高启盛率先站出来，挡在高启强面前：“我们高家可是受害者，你怎么掉过来找我们的麻烦？”

启强认得那张脸，他正是徐江手下带的那个。

        “啊？”陆寒还在想这符不符合规定，就被安欣一个门板差点拍在脸上。

        “阿盛。”高启强反手拦住了高启盛，让他扶着高启兰，施施然地往会议室走：“我们有义务合警察工作嘛。”

        “哥……”

        “杀人和杀鱼都一样，如果从肚子上一路划下去，他的下水照样会一地。”老默虽然不知人死前最后消失的感官是听觉，但是在微弱的灯光下，能看到那人越来越恐惧的脸。紧了高启强的手，从他手掌里接过那把刀，老默问：“怕吗？”

        不知怎的高启强笑了一下，他虽然不喜欢杀人的感觉，但他深爱掌控的快感，用权利让人屈膝，和用刀枪人臣服，说到底是一样的。高启强虽然没上过什么学，不知现在是肾上素让他战栗，是多巴胺在让他颤抖，但他知，他不是在为死亡而兴奋，而是在为驾驭他人而高。

        从腰包里掏出一个用报纸裹着的东西，等拆开了高启强才发现那是卖鱼的那把刀，老默让他握在手里，拍拍高启强的肩让他和自己一起并肩蹲下去。拽起地上那人的发，老默的右手握着高启强执刀的手，他们隔着一层手套牢牢地嵌在一起。

        怎么会怕呢？

        相顾无言地坐在会议室的两端，高启强只看着自己交叠在一起的手，安欣着干涩的嘴，目光也落在对面圆整齐的指甲上。

        那双手短有力，一看就是干活的手，然而被主人养得很好，肤白晰细，十个指甲只比指尖多出来一条白线，看上去无比干净得。右手腕上系着一条不细的金属链，左手腕上着一支黑色表带的手表，把高启强整个人都衬得贵气了起来。不过安欣知，那曾经也是双糙的手，上面的厚茧摸在肤上，让人

        他可怜吗？

        割开活人的咙和勒死徐江的感觉截然不同，高启强也不知该怎么形容，他四肢冰凉浑发抖，眼睁睁看着在脚下消失的生命，又觉得他现在的这个状态，也不像是害怕。转过望向老默，高启强什么也没说，他的呼依旧急促，然后轻轻摇了摇。

        高启强笃定地想，如果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那他走到现在才真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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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如泥的男人听见老默的话猛得睁开眼，他一双锐利的眼睛爆发出决绝的愤怒，积蓄的力量好了拼死抵抗的准备。只是老默早有预料，左手的手腕往后一扽，那男人被迫扬起脖子，他只觉得颈间的肤一凉，很快那里又变得。

        “高启强。”安欣转退回去，撑着会议室的门冲高启强说：“你进来。”

        “放心，我都记得，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当然不可怜。

        高启强看到老默把着他的手，自己几乎都没怎么用力，只是轻轻一挥，无穷无尽黑色的涌出来，活人就变成了一个被戳破了的水袋。老默冷冷地看着还在挣扎的男人，漠然的眼神和在看一条被开了膛的死鱼没有区别，尽鱼还在抽搐，杀鱼的都知，那东西已经死透了。

        隔着糙的手套，高启强用指背抚过他用了多年的杀鱼刀的刀背，顺着沾了血的金属向上，一直摸到老默的手。他摘下手套，进老默的怀里，伸手拉下老默的脖子，失去血色的嘴只有凸起的珠碰在老默的嘴上，高启强热急促的呼钻进老默的嘴里，他说：“动作快点，早点弄完了，我要你回去我。”

        此时此刻高启强兀自想到那些人对他过的事，或许没有他们，他本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不会咬着牙去伺候陈泰，也不会去对嘲讽他是婊子的人笑脸相迎。

        安欣带着陆寒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正好跟高启强打了个照面，他急匆匆的脚步顿了一顿，在见到高启兰拽住高启强的胳膊后彻底停了下来。

        “咚”的一声，老默松开那男人的发，人动脉里出的血又汹又急，老默用袖子帮高启强了脸，把他往后搂了一点，扶住了有些发抖的躯干。

        “你还记得你教我杀鱼吗？”老默的侧脸贴着高启强的耳朵，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这和杀鱼很像，不过是从咙割下去，从左往右用力一划，刀先会割断静脉，然后是动脉，在中间的时候会划开气，这样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