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唐小龙趁着放风的时候凑过来,低声问:“是泰……”
“就是不好,他也要在我面前装出好的样子。”高启强抹了把脸,盯着唐小龙眼角深深的破口看了一会,那
疤要是再偏一点,眼珠子肯定是保不住了:“要不是从泰叔那知
,阿盛的小灵通店卖了,房子也抵出去了,这些他都不会跟我说的,只会一昧的告诉我,好,一切都好。”
高启盛来之前憋了一肚子话想说,他满腹怒火地想怪他哥丢下他跑去自首;想问他哥是不是那些乱七八糟,非要来搅乱他们生活的贱人比自己还重要;想告诉他哥,就算他自首自己和小兰也不可能有安生日子过,好让他哥后悔。但是看着高启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高启盛就知
自己
不到,其实他
本也不可能
得到,当他在外面求爹爹告
给高启强疏通关系的时候,当他躲着小兰一个人抓着判决书哭的时候,当他为了这次探监把衬衫熨了好几遍的时候,高启盛就知
,他永远不可能对着他哥
下心
。
“阿盛。”探监的时间有限,在狱警的提示下高启强不得不站起来,他想了一会叮嘱
:“阿盛,你答应我,老老实实工作,谁也不要找,谁也不要求,我不想你再跟他们扯上关系了。”
“强哥……”唐小龙一时语
,不知
该说些什么,没有谁比他更知
高启强这段时间受了什么罪。
高启强看上去,也极像是个悔不当初,已经重新
人的大哥:“乖仔。”
不过高启强和安欣都没有预料到,从深渊中重生而出的
芽,注定没有一个好的开始,它如果没有安安静静的腐烂在淤泥里,那么则会顽强地
饱了血肉,盛开出冷厉妖异的花。
“小盛……”高启强想去抓弟弟的手,但是带着的手铐又把他束缚在原地:“你,你们都好吗?小兰好吗,她,她……”
高启盛咬着后槽牙,青
绷在手背上,他听到安欣的名字就想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但偏还要扯出个懂事听话的表情给他哥看,低着
连连回答“好”。
“啊。”唐小龙也松了一口气:“家里都好?”
“就像我们也只会说什么都好一样。”叹了口气,高启强轻声说。
既然他哥一心想抛掉过往重新开始,像剐烂肉一样要把之前的事剐得干干净净,那他就算再不甘心,也要忍着等他哥好好出来再说。离开之前,高启盛探过
越过桌面,迅速抓了下高启强的手,感受他饱满
糙的纹路在自己的指纹中摩
过,恋恋不舍地把残留的
温握在掌心里,高启盛在监
人员的训斥声中,极像个听话懂事的弟弟:“哥,我在外面等着你,你早点回家。”
高启盛不知
高启强是太了解他了,还是纯粹猜得准,他
了
口袋里的小灵通,万般不愿地打消了打电话给陈书婷的念
。
“我好得很。”高启强拉了拉袖子,把大半个手掌都缩在里面,他想尽量笑得自然:“这儿
教对我们很好,我跟狱友相
的也很好,你看了判决书没有?我是初犯还是自首,已经轻判了,安警官跟我说在里面好好改造,很快,很快就能出来的。你别担心,啊。”
高启强横了他一眼,扫了眼周围没人注意他们才说:“是小盛来看我。”
但是进来后,高启强又有了完全不同的样貌,不是他自己深藏的一面,而是被
出来的样子。唐小龙没上过什么学,他言语匮乏,也不知
“哥,你呢?你好不好?”高启盛打断了高启强的话。
大概所有人都认为监狱会是所有事的终点,该还的债还了,该受的罪受了,等出去了就一切归零,万物生新。就像安欣说的那样,他高启强能踏踏实实一回,不用再为了那些是他
的,又或者不是他
的肮脏事烦心。
“好,好,你们好就好。”听到这话,高启强笑了出来,他
了
眼睛点着
说:“别叫小兰过来,阿盛,你以后也少过来,听到没有?少来,他们就少说闲话,你好好……好好
生意……”
,白的不像话。
想到了之前的事,唐小龙的
结偷偷动了动,他早起未从有自第三个角度看过高启强的想法。一开始的高启强在他心中是懦弱的、温和的,胆小的如同街边的猫一样,给点吃的就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讨好他,凶一声就蹿进树丛里找不见踪影。后来的高启强,不知怎么的搭上了公安那条线,披着权势
的衣裳,办起事干脆又狠厉,仿佛什么都阻不了他的脚步,唐小龙和唐小虎也不得不服了这个卖鱼的贩子。
盯着高启强凸起的
珠,看那里颤抖着,如同坠在滴水观音叶尖上的
珠,高启盛想,哥,你的心可比我
多了,但他却红了眼眶笑着说:“好,我很好,我们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