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组拆着设备，费了心血的背景被一一拆去。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些心血注定将要被遗忘。

――蒋曼容本科毕业的时候，就和她的老师搞在了一起，还害的那个老师被革了职。

圈子不同，人与人的境遇也各不相同。

人联想起书生模样。

陆江很久没感到这么疲惫，他抽出一烟。刚点上，人放松下来，很快失去焦点，竟陷入浅眠。

方薇越过他，看向李想，说：“你跟我过来。”

俞思岚撇撇嘴，猜不透他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所有人都沉默了很久，没有人发现方薇的失态。

回家后，陆江将自己关在狭小的工作室。

俞思岚的经纪人已经飞打着电话，声音有些大，所有人知是在说给他们听。俞思岚坐在椅上拆着纱，表情嫌弃。

到洗手间匆匆用冷水冲了把脸，陆江

当年与蒋曼容的事，即使痛苦挣扎过，犹豫过，可他从未后悔。若是时光重来，他只会想让青涩莽撞的自己，能够更成熟一点。

“方薇。”陆江试探着叫她。

安琪无意中将听来的闲言碎语告诉她，她一言不发。只有她自己知，对于蒋曼容的过往，她比她们知的更早一点。

他不知她为何知，他甚至没有一丝信息来支撑这一想法。只是拨开巨大的雾，他看见的是方薇那双澄澈的眼睛，几乎将他看穿，不留一点秘密。

陆江看着大屏幕上环水而造的奢华别墅，想起自己几十平的房子。那些从未在意过的差距被无限放大开来，最后撕裂成一座鸿沟，只是望着也凭空生出退意。

她想起俞思岚那一声亲昵的“陆老师”，思绪片刻醍醐灌。

陆江开着他那辆旧车缓缓行驶在街，来往的行人匆匆。情侣手挽手从车边走过，远大屏幕上动播放着大通集团的房地产广告。广告语“城北华美庄园，尊享至臻生活。”一遍遍萦绕在耳边。

燃着的烟脱离束缚，跌落在地上。陆江闻到丝织物燃烧的味，猛然惊醒，慌乱地起踩灭烟。

――陆江是蒋曼容曾经的老师，作为师生，他和蒋曼容曾经爱的轰轰烈烈。

红灯成绿灯，陆江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陆江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而且不仅感受到了，还从心底生出了一丝惶然。

他明晰地察觉到，在她得知他与蒋曼容关系后。方薇眼底的那缕光被冰冷替代，甚至还伴随着无法掩饰的厌恶。

心里那点想法滋生出来，猜想，加以种种细节辅佐，几乎已经无疑。

作品终于初现轮廓――悬崖峭，一朵蔷薇凌空盛开。

片刻，那辆稍显破旧的尼桑混入车之中，平凡地再也找不到踪迹。

方薇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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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背着那个巨大的包，影像是被压短了一截。俞思岚在电梯口截到他，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陆江说：“下次吧，拜访俞老师的时候。”

他无愧于自己的选择，只是这一刻，他第一次觉得命运弄人。并不是羞愧，只是像被扼住了咙，再也没有解释的机会。

细腻的紫檀木在他手上被一刀刀刻出痕迹，陆江全神贯注投入进去。丝毫感觉不到被刻刀划破的伤口依旧作疼，鲜血顺着创可贴的隙下来，干涸成细长的一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