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老吴在叫人，陈叔摆摆手，：“我就先上去了，等枫苗醒了土我就移栽过去，你有空再来看看。”

方薇苦笑，“是吗？我不知。”

方薇没看他，视线落在墓园入口的白色轿车上。像是感知到她的视线，白色轿车的门打开，蒋曼容走下来，隔着几十米与她对视。

在檀峥的骨灰盒被放入龛那天，檀宗景连同骨灰盒一起，将这张照片放了进去。

梁修齐手上同样捧着一束百合，百合鲜艳滴，充满生机。

和善地一笑，方薇说：“陈叔，还好吗？”

手里的百合散着清香，方薇在阳光之下。四野开阔，一悲怆感铺天盖地地卷席而来。小小一方天地之下，安葬着她血于水的两位亲人。

“怎么说我也是你爸。”

方允和的墓地坐落在墓园斜坡的最上方，是方靖国亲自挑的，也是他亲自盖的最后一抔土。方薇将花放在墓前，伸手摸了摸墓碑上方允和的照片。

方薇收回眼，冷冷对梁修齐说：“对不起，没心情。”

方薇脸色一深，黯然失了神情。

檀峥的骨灰龛小小一格，在进门的右侧。透明的玻璃窗内放着素白的一个骨灰盒以及一张黑白色的B超图。

陈叔点，笑说：“老样子，不好不坏。知你要来，我将你母亲的墓修了修，前些日子从老吴那里讨了株红枫苗，你要是同意我就种过去，也好陪陪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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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修齐白了脸，方薇微微抬，背脊直成一条线，“还要当着妈的面打我吗？”

心里钝感阵阵，方薇耐不住酸楚，逃似的离开了厅内。

“薇薇！”一声低喝，方薇转过平淡地看着他。

差一点，他就降生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差一点，成为她和檀宗景之间最后的维系。

看守墓园的陈叔见到她，叫了声“方小姐”。

等候着生人的看望。

方薇侧过，说好。

梁修齐颤抖了

可是母子福缘太浅，今生再无相见。

方薇无法抹灭她和檀宗景之间的关系，更无法抹灭她和檀宗景拥有一个孩子的事实。

太阳不算猛烈，晒在上却有种焦灼感。

进了门厅，一下子感到了凉意。

陈叔见状明白了几分，叹口气，说：“檀先生除了来看你母亲，还经常来看小峥，常常一呆就是个把小时。”

黄色绸布上还放了一束不知名的小花，淡白色的花朵成蔟成蔟的，掺着绿的枝叶，显得那么美好。

方薇侧过，从他旁走过。

“不过……”陈叔皱眉，有些不解，问：“怎么不和檀先生一起来，他刚走呢。”

那是她二十岁时的照片，明亮的笑容正是少女模样，如今却被蒙上了一层怆然的灰色，定格在尘封的回忆里。

两年前方薇偶然帮过他的忙，因此陈叔除了在平日里见到她招呼一声外，对方允和的墓地也格外上心，对此方薇十分感激。

方薇在墓前站了很久，站到发麻才打算离开。一转，却看见想见又不想见的人。

方薇感动，点，“谢谢陈叔。”

那是檀宗景陪她第一次产检时照的，照片出来时，檀宗景快她一步拿过观看，严肃谨慎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