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紧接着就有了第三、四乃至五六七八次。

三年来，无论怎样的痛苦与迷茫，张与乐都从中找到了方向。

无论他是否知自己是谁，只要他察觉了自己的存在，她就失去了原本的泰然和心安。

“喂杨昱廷，买好没？”他走到她边上站定，朝前面的杨昱廷问了一句，然后微微偏过有些莫名地望了一眼她，估计是觉得她愣愣地站在这儿的样子傻的。

“那走吧。”顾屿说完，两人就并肩从她边肩而过，期间谁也没有看张与乐一眼。

“没有了。”杨昱廷有些遗憾地走回来。

即使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张与乐也能准确无误地确认出哪一个才是杨昱廷。

夜幕低垂的街上，两个高高大大的少年并排而行，一个步子散漫随意，一个姿态端正。

他问，你是谁？

对于张与乐来说，成长是一片险象迭生的荆棘林，她于其中踽踽独行、孤独又绝望。

矫情又矜持，所以只有匿名才是最好的方式。

张与乐怔然地定在原地，上的温度蹭蹭往上涨，也错失了跟杨昱廷说，‘那个摊位要收摊了’的最佳机会。

这是她多年来从无数的背影里练就的火眼金睛。

只是这些悲伤并不是张与乐全的难过，还有很多其它更令人心烦意乱的烦恼纠缠着她，于是在一个混乱而绝望的夜晚里、她的第二封邮件诞生了。

曾经无数个枯燥无味的日子里，她就明目张胆地跟在他后，肆无忌惮地偷窥着，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的心慌。

心陡然加速，而后大脑才反应过来，那是杨昱廷。

眸。

渐渐地，期许越来越淡，抒发的望反倒从次要变成了主要。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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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那些在网上匿名写博文的人，明明有些话不想被看见完全可以进日记本里，却非要在网上发表出来。

她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深深的失落。

然而每次都只有一堆的广告和收费提醒。

张与乐曾经在最难过最失意的时候，发过一篇很长很长的邮件给杨昱廷，聊以藉。尽她知杨昱廷从来都没有查阅邮箱的习惯。

可她还是发了，带着某种不明不白的期许。

他插着兜从自己边肩而过，往那边儿肉夹馍的摊位走去。

张与乐缓缓回过，朝杨昱廷的方向看了过去。

张与乐一开始也是这么期盼着，刚发出去那会儿，她每天都坐立不安，既后悔、又心存希冀，以至于她每隔一小时就要神经质地检查一下收件箱。

回不去了。

本来写之前张与乐就一个劲儿告诉自己他不会看到的，然而当事实真是如此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顾屿上挂着一松松垮垮的校服，背对着昏黄的路灯，一双眼眸黑亮黑亮的。

一方面抒发了自己的表达，一方面又给了自己对于某些事某些人的期待――也许哪一天你心里想的那个人就会看到了。

这句话戳破了所有她为自己营造的安全堡垒。

很快，这一方路灯洒下的光华里又只剩下张与乐一。

直到顾屿甩着校牌从对面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时，她才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