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按下了拍摄键。

然后就这么一抬眼，姜忱就见到了抱着手机的小个子，手足无措地把低一点，再低一点。像个鸵鸟一样，想缩起来。

唐整个人一僵，心里有点绝望，她闭了闭眼睛。

“嗯。”姜忱淡淡地应了一声，单手托着下巴，慢条斯理地扫了一眼小个子手中的手机。

纤细的手指飞快地将画面放大，模糊的影在聚焦以后变得清晰，镜里的少年清冷俊朗得如同希腊神话中的那喀索斯。

唐现在很想找个地儿钻进去，她恨不得自己干脆透明。

姜忱看着她死死地盯着地面，似乎这样就能把地面盯出来一个，好让她钻进去一样。

唐盯着他好一会儿，不由得走了神。不得不说，姜忱确实很好看。他眉眼清朗，从侧面看鼻梁高,很薄，下巴的线条畅。

姜忱不由得想笑，但他也没打算开口打破僵局，就这么任由气氛微恙。

阳光落在他上，勾勒出一层釉质的光。从侧脸看过去，他的眉目清冷而凉薄,平日里的淡漠疏离更甚,俗套而宽松的校服是被他穿出来清冷禁的味。

唐心尖抖了抖，她咬了咬，紧紧地攥着手机，将手往后移了移。

对面坐着个熟人。

姜忱突然觉得很好玩，他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看着她的举动。

姜忱皱着眉朝闪光灯的方向看过去，他以为又是哪个小姑娘无聊透，来自己这里找消遣，冷着一张脸打算让对方删除照片。

然后姜忱看着小个子抱着书，往外挪了挪，似乎是想逃离灾难现场。

唐乱糟糟地想了一堆事，心思脱了一会儿。然后她看了一眼姜忱面前着地习题册，出了神。

伴随着闪光灯的亮起，是快门清晰的声音。但凡不聋不瞎，都能注意到这动静，所以唐成功地成了全场焦点，以这种尴尬至极的方式。

他想看看小个子会说些什么。

“没有。”唐矢口否认，往姜忱那里走近了一点。然后她就笔直地站在哪儿，像是了错事被叫进办公室的学生一样，耷拉着脑袋，惴惴不安。

“过来。”姜忱及时地开了口。

也不知哪里来的胆量，唐偷偷摸出手机，打开了后置摄像。

她能不能装作听不到？

要死了。

好在姜忱也没提刚才的事，他只是盯着她，突然眯眼笑了笑，“你站那么远干嘛？我看上去会吃了你？”

但唐还是老老实实地转回去，慢吞吞地走过去，停在了一个安全距离，干笑了两声，“学长，你叫我？”

姜忱正坐在自习室的座位上。

“咔嚓――”

然而唐本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她总不能真坦白交代了吧？虽然刚刚偷拍已经被抓现行了，可是承认了好丢脸啊。

姜忱等了半天，也没等

唐忍不住收回了打算往外走的脚步，找了个隔了一段距离的空位坐下了。

姜忱面前着一本书，钢笔在指间飞快地转，唐看得眼花缭乱，就是没掉下来。

他似乎在思考一题,迟迟没有动笔。

鬼知她为什么要开着闪光灯，而且连快门都没关。天地良心，她长这么大，真就了这么一次缺德事，还被抓了个现行。真的是出门前没看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