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她抱着自己儿子喜极而泣的样子，她得到了一大笔钱，她还没离开就已经勾勒好了美好的未来……

意识到林姣还是怔怔地看着他，顾淮之挑了下眉，伸手乱了她的长发，“太晚了，快去睡觉。”

思绪被猛地扯回，顾淮之警戒地抬，直直望进她的眸底。

他关了灯，眸底的玩味儿才消散干净了，晦暗不明。

顾淮之形微微顿了一下,他眸色一沉，“说梦话了？”

“是因为……噩梦了吗？”

林姣甩了甩手，撇了下角，拂去那点郁闷的感觉。天大地大，病人最大，她转去接了一杯热水。

记忆里，没有那句“对不起”。

“晚安。”

空气凝滞得有些稀薄，顾淮之轻咳了一声，眼底的情绪一扫而空，他接过杯子，“没事。”

“你没事吧？”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声音,似乎痛苦万分,背负了无数说不出口的委屈，嗫嚅着。

她说，“好。”

“你会来看我吗？”他还是淡淡的,但是那样小心翼翼，怀着期待的，怕极了被拒绝。

似乎是因为思绪被猛然打断，他抬眼时，眸底的情绪都来不及收敛。

顾淮之在她后，短促地笑了一声。

“哪那么多废话？”顾淮之懒散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想自己睡床，还是跟我一起睡床？”

顾淮之闻言，半垂着眸，角微挑，像是听到一件可笑至极的事情似的，戏谑而讥俏，“梦都是反的。”

半晌无言。

“你生病了，我还是跟……”林姣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淮之打断了。

然而他清楚，所有的眼泪都不是为了自己。

“你要走了吗？”梦里他还停留在五六岁的年纪,异于同龄人的冷静,反常的冷静。

他视线冰冷，带着戾气。

说完他拎了个枕，走向沙发。

她转过来不由得怔住。顾淮之抬手按着太阳，他半阖着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眉眼间像是覆了一层寒霜。

那个女人局促地看着自己，将手里的行李放下又拎起，最后应了一声，“嗯。”

第34章诺言

她

林姣飞速地回了一句，爬上床，背转过，不再看他。

待他回过神，注意到她的错愕,才意识到自己眸色里的冷意和戾气太重,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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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她站了会儿，才上前，把手中冒着热气的骨瓷杯递给他。

“对不起。”

林姣清晰地认识到,某一瞬间，他分明将自己看成了另一个人，那种憎恶和怨恨，像是要将她挫骨扬灰。

顾淮之抬手，搭在额上，视线清冷却没有焦距地落在屋。

尽只有短短几秒，但林姣看得很清楚――

“嗯。”他细微的动作她悉数刊载眼底，林姣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多嘴一提。可到底已经唐突过了，林姣迟疑了两秒，还是开了口，“你说‘别走’。”

她抱着他，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了满袖，眼底是不甘和委屈，这该是生离死别才有的场景。

始料不及。

他口吻平静不起波澜，可他分明是介意的，看上去被端得平稳的杯子，水面起了微澜。

“梦都是反的。”――他刚刚这样告诉林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