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英扭过去看他，冯峥抬起他那张永远苍白的脸，转望向南方，夕阳的余晖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辉，他的目光悠远而深邃，如在述说着一种难言的哀思，然后他说：“我来。”

霍时英一段话说完

一匹高大，从校场的另外一，奔驰着向霍时英的方向而来，冯峥在丈许开外熟练的勒住缰绳，下的堪堪跺了两步就定住了形：“霍将军！”他远远的向霍时英拱手一礼。

“冯指挥使！”冯峥在上次的卢龙寨一役中也生了一级，霍时英向他拱手还礼。

霍时英倒是从上了下来，随手把缰绳扔给了后面的小六：“京城不远，办完事情，快加鞭就回来。倒是没想到我才去几日，你就把这些人带出这么个样子，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当日在卢龙寨果然没说错，冯指挥使确实是适合军队的。”

冯峥扭看了她几眼终于搭腔：“你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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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时英就低叹息：“我知，这些人少说要真正的和羌人的正规骑兵对抗五十场以上，两千人里能活下来二百人，五千人里能活下来两千人，八千人里能活下来六千人，最后一万两千人里能活下一万人来才算是成了。”

霍时英扭对他笑笑没说话，然后就听冯峥：“京城之地，至高权利的集中地，和他们打交累也难怪。”

冯峥也从上了下来，不自觉的就走了过去和霍时英站在了一起，他也不自谦反而：“这只是和自己人对抗，算不得数的。”

“将军这来回倒是快。”冯峥也不下，说。

整队，点匹和人上的石灰点，其实这不太公平，凉州军那方自然是不服，但是他们在战略上确实是输了，而非正规军这边却没有一个人去挣输赢，校场边有几对小兵抬来了晚饭，一桶桶的肉和大饼馒，没有限量的供应，这就是这些非正规军赢了这场对抗的奖赏，当然相对的他们如果输了那么所有人就都要饿一晚上肚子就是了。

霍时英没有接他的话，转而说：“我最晚月底就要带着人到对岸去了，现在我手里缺人，本来我是想把卢齐和卫放调过来的，但我现在又不想了，你一个人十个他们俩，我想把你调过来，你来不来？”

冯峥无奈，用袍子下摆垫在屁下勉强的坐了下来，霍时英就看着那些在狗抢食的自己兵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良久的望着他们很久没有说话。

霍时英说着就找了一个地方随便坐了下去，冯峥当了这么久的兵，骨子里还是有贵族子弟的矜贵之气，他不习惯随便往地上坐，可看着霍时英坐地上了，他又不好站着跟她居高临下的说话，在那直皱眉，霍时英抬看了他一眼拍拍边的草地朝他笑：“坐会吧？这打了有一天了吧？你不累啊？”

霍时英凝视着他：“你可想好了，我这只军队没有编制，没有番号，战争胜利之前没有战功，你如若死了也不会有荣誉，如若我也死了那么这世上永远都不会有人知你曾经过什么，为这个国家付出过什么，就连你的父母给你收尸的时候也只能知你是死在一个指挥使的岗位上罢了。”说这里她顿了一下，语调就低微了几分：“也许他们可能连你的尸首都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