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英在家中住了三天，三天后启程回了西山，一直在西山山坳里又待了半个月，新兵也来了，这下那寂静了整个冬天的山坳子一下子就热闹了，二百多口子愣青聚集在里面，打架滋事的，聚众斗殴的，不服教的，还有私逃的，霍时英忙得焦烂额，今天按下一桩，明天又冒出来一片，整整忙活了三个月，四周的山上开遍红艳艳的杜鹃花的时候，这帮糙的小伙子们才终于被霍时英收拾顺了，整个军营在阳春三月里军旗飘，营地整洁，练声震彻山谷，初初见到了正规军营的模样。

霍时英走过去伸出手：“皇上，把大殿下给我吧。”

正月二十九，皇后薨了，举国大丧。

愣地望着床，忽然落下一行泪水。

霍时英清晨回到家，王府门前已经挂起了白幡，和霍真前厅猛一照面，霍真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言又止，霍时英却毫无和他说话的兴致，直接回了院子倒就睡。

从唐世章那里出来已快午时，霍时英继续往巷子里走，敲响了周展的门，开门的是德生，霍时英已经来过这里几次，这孩子已经不那么怕她了，把她迎了进去，就跑到厨房给她烧水沏茶去了。

霍时英再到唐世章的府上贺，却是高朋满座，一个院子都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唐世章出来与她匆匆一见，虽极为热情却姿态匆忙，霍时英也没久坐，恭贺两句也就出门了，唐世章倒是一直把她送到门外，霍时英却心下一片黯然，唐世章已经不是他原来的那个自在随风的老师了，从他上就可以看出不久的将来，王寿亭将会是另外一个韩林轩，世事无常，一切悲喜原都不随自己。

―片嚎哭声中夹杂着一个孩童尖利的大喊，皇帝站在人群当中，怀里的承嗣像疯了的虎仔一样撕扯着他，尖叫声剌破耳，皇帝直地站在那里，望着床榻的方向，有些出神，仿佛忘记了手里还抱着个孩子，连承嗣把他的一缕发从束冠中扯落了出来都没有反应。

状元游街那天，霍时英特意回了京城，她站在人群中看见冯峥骑着高白，穿红袍，披红花，上冠，穿街而过少有顾盼，目光微抬望着天际的虚无，置繁华却一孤寂，转角与她在人群中目光相碰，他朝她微微一笑，说不尽的黯然，他们在人生得意时都不尽欢，她目视着他远去，转离去。

霍时英今天觉得格外的疲懒

开春以后迎来了一件举国大事，春闱开始了。这一年霍时英认识的两个人都要参加春闱，她特意让怀安回去打听，四月十六怀安带回消息，冯峥竟然考了名三甲，殿试后被皇帝钦点为状元，而唐世章也中了二甲进士。

皇帝收回目光，把承嗣递了过去，孩子发出一声声的尖叫，脸上却不见泪痕，疯了般地撕扯霍时英的衣服发，霍时英用了一点力，把孩子在她的怀里收成一团，然后走回床前轻轻地把他放在他母亲的旁，承嗣爬到床里，趴在他母亲口上，把拇指在嘴里，安静了。

―觉睡到夜深，醒来后仿佛还觉得袍袖，梦中那女子的泪水似乎犹未干一般，她望袖长叹出声，起床推窗，只见当空一轮明月，院中铺上一层银霜，清寒而冷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