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看热闹的人很多，但没一个人欢呼呐喊，所有人都面带同情，更有甚者，怜香惜玉的公子们悄悄在臂上扎了白布条，祭奠这位即将香消玉殒的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您还是下车罢，沈提督已前来迎您了。”大女秋红的声音在车帘外响起，略带焦急，“沈提督真的来了，他们都带着刀呢，您……”

可惜，这些微弱的不平之声，也很快被喜乐的唢呐锣鼓声所淹没。

那是一个高大修长的男人

出嫁之时，萧长宁到底没忍住落了泪，姐弟俩拉着手依依惜别，俱是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在上演一番生离死别，磨蹭了好一会儿，红纱婚辇才启动出。

婢冬穗抹着眼泪抱来了猫，那棕黑斑纹的猫却是子傲得很，不近生人，抬起爪子在冬穗臂上挠了一把，接着进了萧长宁的怀中。

“世风日下啊……”

萧长宁望着怀中姿态慵懒的玳瑁猫，不禁悲从中来：琥珀啊琥珀，你可知咱们的好日子要到了？

嫁车中的萧长宁倏地坐直子，抱紧怀中的玳瑁猫：“琥珀！他来了，怎么办！本要死啦！”

“嘘！东厂番子无不在，说话小心些！”

见纱帘后久未有动静，沈玹低沉肃杀的嗓音再次响起，“长公主是自己下车，还是本督请您下车？”

嫁车从玄武门而出，沿着墙过东华门，穿护城河，直奔东厂。

暮色渐袭，秋风徐来，丹枫如火，红色的纱帘被轻轻撩开，十七岁的长宁长公主嫁衣华美，金苏下的红艳丽，在袖口外的一双素手莹白如玉。

婚辇停下的时候，夏绿和冬穗正拿着妆奁盒子给哭花脸的萧长宁补妆，补着补着，两个婢自个儿倒先哭起来了。

萧长宁红微张，好半晌才镇定心神，微颤着呼说：“冬穗，去将琥珀抱来。”

萧长宁如临大敌，下意识地缩了缩肩，屏住了呼。

“可怜哟，如花似玉的帝姬，竟然要嫁给一个太监守活寡。”

有沉稳的脚步声靠近，接着，一个低沉好听的男音稳稳传来，‘嗯’了声，说：“起。”

下车的一瞬，她形微不可察地一晃，又很快稳住，站在辇车旁，望向前方同样一红衣的男子。

眼一瞥，望着一嫣红盛装的萧长宁，伸手了个请的手势，“长公主殿下，您请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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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红话还未说完，萧长宁便听见满东厂的太监齐刷刷下跪，用阉人特有的尖锐嗓音：“参见提督大人！”

“东厂也太嚣张了，迟早会遭报应的！”

罢了，伸是一刀，缩也是一刀，萧长宁深一口气，极力稳住心绪，对泪眼汪汪的两个婢：“把眼泪，扶本下车。”

琥珀不知所以地‘喵’了一声，眯眼打盹。

去东厂的路短暂而又漫长。

声音不似一般太监那般女气，极压迫感。

“厂督大人，夫人已给您接过来了。”方无镜妩媚一笑，嗤，“就是有些胆小，不敢见人。”

琥珀被扰了清梦，伸了个懒腰，不满地‘喵’了声。

琥珀是萧长宁养的一只玳瑁猫，乃前年先帝送给萧长宁的生辰礼物。闱深深，一人一猫相伴两年，养出了感情，此番出嫁，她是要将猫也一同带去的，哪怕将来入了黄泉，也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