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一份过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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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玹淡然地摆弄刀，对糕点视若不见。眼瞅着点心就要凉了，萧长宁有些心急，悄悄伸手将汤碗和糕点挪过去了一点，见他不动，又再挪过去一点。

甜汤和糕点很快热好了，萧长宁亲自送去了沈玹的寝房。

沈玹半散着长发，正坐在窗边的案几旁拭刀，而他侧的炭盆旁，威风凛凛的大黑犬正竖着耳尖，幽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萧长宁。

沈玹从刀鞘后抬起一双深邃凌寒的眼来，似是终于明白她的来意了。

黑犬委屈的‘嗷呜’一声，垂丧气地出门去了。

她的眼睛且亮，沈玹侧首看她，问：“殿下又有何事相求？

吴有福依旧好脾气地笑着：“这个，就不是属下能妄自议论的了。”

迈上台阶，她深深呼出一口白气，定了定神，这才下定决心似的抬手，轻轻叩了叩虚掩的房门。

冬穗从隔偏房中伸出一颗脑袋来，手里还提着鸡掸子，回：“还有呢。”

那矜贵又微怯的模样，与此时的长宁如出一辙。

“哎。”

萧长宁也望着它，脑中不住回想起那‘宝贝’被这蠢狗吞掉的惨事，莫名心虚不敢看沈玹。

醒来了？要去见他么？

隔夜的雨水从瓦砾间滴落，在阶前激起穿石清音。斑斓的玳瑁猫从窗台跃下，悠闲路过，萧长宁一把捞住它，揣入怀中百无聊赖地搓起来。

萧长宁犹豫了许久，起开门唤：“冬穗，你早晨的酒酿圆子汤和梅花糕还有么？”

萧长宁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声，端着食案进门来，默默的将甜汤和糕点摆在案几上。

见萧长宁端着食盘站在门口，沈玹嘴角一勾，放下得雪白锃亮的细刀，开口打破沉静：“它受了伤，有些畏寒，便赖在炉旁不肯走。”说着，沈玹拍了拍黑犬的狗，用不容反抗的口吻：“出去呆着。”

萧长宁推门进去，猝不及防吓了一大。

他看了眼冒着热气的糕点，又缓缓将视线移到萧长宁故作淡然的面容上，不知为何就想起了萧长宁养的那只玳瑁猫。那日，他将困在屋脊上的玳瑁猫顺手救了下来，第二日便听到有小爪子挠门的声音，开门一看，那猫蹲坐在门槛外，面前摆着一条死透的小鱼，喵了一声，当谢礼。

沈玹回刀入鞘，问：“怎么还咳？”

萧长宁跪坐一旁，将食盘搁在小案上，小声说：“没有，多亏吴役长日夜煎药，本已大好了。”

赶往徐州，看来朝堂局势又要伤动骨了。

“进来。”沈玹的声音依旧沉稳，无一丝长途奔波后的疲惫。

可是，就这么干巴巴地去见他，约莫会很尴尬罢。

不知过了多久，一院之隔的对面隐隐传来了声响，萧长宁这才放过被得喵喵直叫的猫儿，倏地坐起，待到侧耳细听之时，隔又归于平静了。

东厂上下一向谨慎团结，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萧长宁也没多大失望，只吩咐：“本知了，你下去吧。”

用完早膳，沈玹仍未醒来。萧长宁便回了房间，坐在西窗案几边练字，从端庄秀丽的簪花小楷练到行书，再变成狷狂恣意的草书，最后干脆拍了笔，仰面躺在柔厚实的波斯毯上，心浮气躁地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