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前的人跪伏在地上,双肩颤抖。

“不……”

“若论刀，短期内东厂无人会是你的对手，再找一个练刀的孩子过来，太赘余了。”话虽这样说，苏止德还是朝林欢招了招手，“小孩儿，你过来给本督瞅瞅。”

沈玹将林欢捡回东厂时，前东厂掌印太监苏止德正在堂下训人。和沈玹不同,苏止德天生生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脸,面上总带着七分笑容,年纪有些大了,两鬓霜白，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皱纹很深。

苏止德好像才发现他似的，倚在太师椅中拖长语调说：“沈七，你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沈七回过神来，发红的眼睛望着手中的一截袖子，笃定：“不回洛阳，我要跟着她，她去哪儿，我亦相随。”

见沈七迟迟不肯放手，玉蔻拧眉不悦，索抽出腰间防的匕首，干脆利落地割去被他攥着的一截袖边，而后在他痛楚的目光中转离去。

“公子，公子！”书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似的，叹，“萍水相逢，您就是再喜欢那位女子也不该这般莽撞啊，当街拉扯像是什么样子？而且我看那姑娘虽然长得好看，却是梳了新妇发髻，白花，明显是刚嫁人就死了丈夫的，和您没法走到一起。咱们哪，还是早些回洛阳去罢。”

“你不懂。我已错过她一世，不能再错过今生了，至于她六年来曾嫁过谁，我全然不在乎。”

他连训人也是笑眯眯的：“别总是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高样儿,你以为自己是个盖世英雄，在皇上眼里咱就是一条磨尖了牙的狗。浊浊乱世，风起云涌，咱们漩涡之中,除了自己还能救谁？”

说罢,苏止德着手里的文玩桃,稀疏的白眉下双目虚合，缓缓，“来人呀，拖下去砍了，给兄弟们长个记。”

第76章番外林欢

“今儿你因为一时心放了王家遗孤，十年之后，王家后人就会带着深深的仇恨拧断你的脖子。别跟本督说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果,傻子才相信这世上有绝对的善和恶。”

林欢咬着手指没有动，只抬眼看了看沈玹，一张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似的。

沈玹按着佩刀,一手领着林欢瘦得包骨的后颈,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沈七仍握着那截撕裂的袖边站在原地，周围人来往，他却恍若不觉，只望着玉蔻清丽孤独的背影，仿佛定格成永恒。

人，她的一颦一笑俱是烙入灵魂，永世难灭，面前这个梳着新妇发髻却簪新丧白花的女子，就是他的玉蔻姑娘！

“什么？公子你疯了么！以您的条件，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都随您挑啊，何必跟着一个寡妇远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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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番子被拖下去的时候,都了,地上一行散发出难闻味的痕。

沈七笑了，笑得满脸是泪，“我在乎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她啊。”

那时候沈玹还没有将名号改回来，依旧用‘沈七’的名字。听到苏止德发问，沈玹将瘦小的林欢往前一推，沉声说：“回来的路上见他与别的太监抢食吃，凶狠，力大，是个练刀的好苗子。”

沈玹的眉和眼睫格外黑，垂眼看人的时候会在眼底投下一圈阴影，冷得很。他警告林欢：“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