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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阮姆妈也是动摇的意思，他儿子说人客多了还能收些茶水费，比租出去还划算。阮云裳冷笑：“哪里来的待客室？你见过来朋会友还收茶水钱的？这是要开一个西洋风味的大烟馆呢！他要开，我也没意见。房子租金付给你，椅子桌子自己去买，也别使唤了我的弟弟妹妹不要钱的丫下人。还有，既然家里能赚钱，以后我以后就少补贴些。”

要他自己出本金，还断了财路，阮云裳哥哥这烟馆子当然就不开了，于是阮云裳在自家就保留了个“闺房”。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这也是海市，啊不，全中国很常见的事情么？现时，全中国在外闯的男子，但凡20岁以上，家里颇有资财，都是要么订了亲要么成了亲。何况，他已经年过三十。

老太太和伯娘婶母自然是唾弃外的狐狸，要钱不要脸；可她知，阮云裳却更多的是要一份关心和呵护，她家里的经济担子她扛的太久，她太想卸下来，歇一歇――在阮云裳打交的人之中，陈季绰的财力，实在不算是特别丰

这会儿“闺房”里坐着的阮云裳不敢看着岑嘉钰，只摆弄着自己的手绢，这手绢抽了一纱，她拽着那纱想把它撇掉，没得烦人心，结果纱线被抽出来了，手绢就有了空窟窿。她晓得，这窟窿，还会越来越大，这条手绢子，算是废了――“陈季绰，他老家有个妻子。”

这边厢阮云裳确定了陈季绰有个已婚妻。

陈季绰见她提起这个话题，还是解释了下自己的苦衷，这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婚姻，哪容得他反抗。现在自己到了海市，自然是要投入轰轰烈烈的反对盲婚哑嫁的“自由婚姻大革命”。

也有个专栏是说那些反抗封建婚姻的女的幸福生活的，岑嘉钰看了，有一点点迷茫，还有一点不肯细思的逃避。她是新式学校念书的，也模糊学的新式婚姻要互相喜欢，可是，她本不晓得喜欢是怎样的感觉。家里，也没有新式婚姻的模样给她看看那究竟有多好。

那边厢沈家二小姐要对付一个未婚妻。

阮云裳：“阿佐识的个朋友，在陈季绰老家开于海市的会馆事，那来往的信件，寄回的钱款收件人，寄来的东西填的发件人都是陈季绰妻子。阿佐还让他问了几个陈季绰老家的人，的确，他在老家娶了妻。”

岑嘉钰问：“那他之前跟你说过没？”

阿佐到底不肯住进阮云裳的房间，还是缩在那间小小杂物间。阮姆妈本想把这间屋子租出去，收点租金也是帮补家用；阮家大哥不同意，说他要把那房间搞个待客室，放上一架外国唱片机，放上几张好椅子，几张小桌子，待人接客多场面。

岑嘉钰不防叫热茶了，一下子脑袋木呆呆的。她看了一眼阮云裳，也不好视她，就一起盯着阮云裳手里那打纽的手绢，她边想边说：“的确，他这般年纪，肯定家里是娶妻了的，他自己主动跟你说的？”

三章

没说过，陈季绰觉得本不用说。若真个细思起来，阮云裳也跟岑嘉钰一样要一声，的确，她承认，陈季绰家里有妻不出乎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