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就是这么磨砺人，彼时在一晴阁，阿佐还只是个乡下来的讷讷不言的穷小伙子，现在已经能谈笑自若地招呼人，与阮云裳和和美美，还即将为人父。

沈谦言摆摆手：“不用啦，我在乡下地方跑的，白缎子经不起脏，轻薄的料子，我倒喜欢，长沙夏天热的很，回我让人来看看。”

阿佐热情邀请：“人多更和气，这张大台桌，六个人坐的下，只是不甚宽敞，女士们不要生气就行。”

彼时张民诚还是个忐忑的铁路局的小职员，喜欢的女孩子鄙夷于他，如今却是个拥着妻的神采自信的铁路专家。张民诚去了京津铁路，在个著名的铁路工程师下面事，工程师看着小伙子吃苦耐劳，勤奋上进，虽来往人情交际不通，于铁路工程上面倒是有灵，就资助了他去自己读过的外国理工学院学习。他也争气，在那边也年年拿奖学金，学成归国，仍然是投铁路。

肉是别家再不出来的。

西崽跑过来，腰弯的像弹簧：“沈小姐，真对不住了，今儿位置都叫定满了。”

沈谦言蹙眉看向张民诚：“那可怎么办呢？我们明日就要回长沙，我还想着这里的小牛肉没带你吃过呢。”

岑嘉钰大吃一惊，这不是张民诚么？

阿佐站起来：“沈小姐张先生不介意的话，这里一起坐，相请不如偶遇嘛！”

要让丈夫吃上美食的那点急切战胜了不好意思，沈谦言略犹豫：“可是，还有位于子芳小姐。”

岑嘉钰早就站了起来：“那还是多得你和于小姐的支持，今日没见你穿白色，有些不习惯呢。我们美华上周出的白缎子极轻薄透气的，改日送你……”本想说送你府上去，思及又有些不妥：“你派人来取便是。”

张民诚憨厚一笑，他上次惹沈谦言生气，被关在门外，竟自顾自画起了铁路铺架图。沈谦言火气熄灭来开门，他也不抬：“你再生气一会儿，不要太久，十分钟就好，

沈谦言大方笑：“还好你和我老实交代了过往情史，要不然，回去要跪搓衣板。”

听见个男声朗朗笑：“谦言你走这么快，这洋伞难收，回去给你抹点油。”

三人落座说着些近况，还好这次这男人是个该杀的，要不然阮云裳心里要内疚死，但坚决不让阿佐再这黑事，也当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阿佐让些利，低气，到底是把帮派的事务结掉出来，两人也有些积蓄，打算等云裳生了再出去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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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谦言笑：“这旗袍是你们美华的缎子的，你们可是大了，长沙那边都买的着。”

正说着，岑嘉钰听着有人叫自己，原来是沈谦言，她穿了件雾金色碎菱纹的缎子旗袍，只耳朵上的碎钻耳环放着些许光。

张民诚也愣了下，然后便大大方方打招呼：“岑小姐，好久不见。”

他复勘粤汉铁路长沙段时，遇到办讲习所的沈谦言被无知村妇围攻，顺手救下了被扔石的她，就此结缘。此后时有往来，发现志趣相投，张民诚知沈谦言离婚过，生育可能有困难，却仍是诚诚恳恳求婚，那时才知沈谦言的家境。他人情世故这不通，此时反倒是个优点，见了沈夫人完全不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