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搬来一张凳子坐在木瑶边上，将她白白的，已经不是很肉，但还是很的手小心地扣在掌心里。

摊牌这种事，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神，

墙是白的，床单是白的，被子是白的，脸――也是白的。

回旋不停，弥久不散。

木枫一步又一步，挪到床前。脚步一会儿轻，一会儿又是难以承受的重。

“距离高考就半年了，木瑶疯了一样拼命学习，据说在学校就没正儿八经地吃过一顿饭，也不知通宵看了几天书了，真弄不懂离高考明明还有半年，这么拼在搞什么……她昨天在教室晕倒了，你回来后，直接去医院看她吧。”

等到下了飞机，重新呼着S市的空气，又突然萌生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薛让说：“哥们儿……回来吧，再不回来，你妹快把自己折腾没了。”

木瑶没了，会怎样？

也不知是太久没坐飞机了，还是一大早锻炼得太狠，他的心得难以置信得快。

没来得及整理，那么人待会儿估计就会回来。

木枫笑了笑，没由来的，突而觉得浑一松。

……要先避一避么？

☆、你不是我妹妹，最好。

木枫下意识这么问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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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半靠在椅子上，看着木瑶，直到一双眼里满满的都是她。

一直紧压在间的那口气，此时此刻，终于舒了出来。

或许是之前的神经一直太过紧绷，现在心情堪堪松了下来，就觉得睡意翻涌而来。

木枫深了好几口气，轻轻推开房门。

“在医院还是不肯吃饭，听阿姨说，好不容易她吃下去一点，到了晚上又全吐了。”

“我去见过她一面，看上去没瘦多少，但基本已经摇摇坠了。”

一个人，要是真没了会怎样？

看着紧闭的房门，却有点不敢推进去。

最先入眼的，是昏暗的灯光下，那抹刺眼的白。

薛让的话，句句深刻在脑海。

木枫照着薛让发来的病房号，很快就找了地方。

呼，重到令人窒息。

因为她，因为那张熟悉的，皱着小鼻子苦兮兮的脸。

“瑶瑶……”木枫小心地将手贴在那张苍白的脸上，轻声呢喃。

木枫从没兴趣细想这种哲理层面的事情。

……

木枫熬不住，也没想熬，就靠着椅子，顺其自然地睡了过去，也懒得等沙发上的人回来了。

这对于他从不属于哲理问题，而是事关生命，事关，意义。

一瞬间，竟然萌生了某种类似近乡情怯的心情。

夜晚的医院走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急诊的病人，躺在担架车上被推过。

木枫直到上了飞机，整个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而下一秒，答案又毋庸置疑。

……

木枫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大概是他的手太凉了，木瑶不适地皱了皱眉，微微侧过了脸。

“……回来吧，叔叔阿姨虽然没开口，但基本也无可奈何了。”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到墙边的简易沙发上铺了块毯子，有点乱，大概睡在那上面的人突然有事临时走开了。

不再出声了，木枫没心情跟他搞这些故弄玄虚的事，直截了当地问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