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曦动了动嘴，有些不知要说什么才好了。

“我、儿臣……我从小就知太子将来会成为皇帝，而我会是一个太平闲王，儿臣曾经最大的愿望也不过

赵曦抿了抿嘴角，：“可是父皇……你还有我，还有那么多皇子公主们……你当然是一个骄傲的父亲，当然也是一个伟大的帝王……不是吗？”

今上抬眼看向他，却问：“当年你的王妃痛失腹中胎儿的时候，你是怎样的想法呢？”

赵曦想了一想，：“父皇虽然是父亲，但也是皇帝……就好像母后，当初她虽然也是宽容地对待我，但在关键的事情上，仍然会坚持皇后的立场，不会准许我胡来……”

今上笑了一声，：“若朕说，朕属意你来太子，你意如何？”

赵曦沉默了一会，：“母后对我向来比对别人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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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曦一愣，仿佛有些不解为什么他会忽然这样问起，只是沉默许久之后：“我……我那时候只想报仇，虽然太子很快就表态说了抱歉，但……但那个时候我并不需要抱歉——可是后来时间久了，我也必须原谅，不是么？”

今上笑了一声，：“是，你说的没错。”顿了顿，他长叹了一声，又，“作为一个父亲来说，我实在太失败了，这辈子，大约也就勉强算是一个合格的帝王，无法说自己是一个骄傲的父亲了。”

赵曦不可置信地抬，：“儿臣从未想过……”

今上抬眼看向了赵曦，示意他坐下，又：“太子出生的时候，我和你母后都很高兴，那是我和你母后的第一个孩子，我和你母后都对他倾注了许多心血，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将来接下我手中的皇位，成为一代明君。”

今上颇有些怀念地笑了笑，：“其实前面的二十年，太子得很好，他作为帝国的太子，温和宽厚，进退有度，学识渊博，又礼贤下士，我当时在想，将来他一定能开创盛世——可事情变得太快了，他从薛氏死了以后就开始变得有些荒唐，再后来是荒谬，最后就是无法理喻。朕——我，我作为一个父亲去看待他，只觉得他是可怜的，可作为一个皇帝去看，只觉得他是可憎的。”

今上却：“作为一个皇子，大约都是想过当太子或者皇帝的吧？你为何没有想过呢？”

今上颇有些感慨地看了他一眼，只：“你心思纯善，的确是值得朕骄傲的陈王。”

赵曦不明所以的抬眼去看今上，大着胆子问：“父皇……父皇当日为什么要把禁卫和飞龙卫交给儿臣呢？”

“你母后刚嫁给我的时候，我还是太子。”今上笑了一声，“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先帝还在，我战战兢兢地当着太子，谋划着大位，清除着为皇路上的障碍，而你母后就是我的后盾，她帮了我太多太多了。”

赵曦进去见了今上，先行了礼，然后便垂手在旁边站了。

今上却并没有提及飞龙卫的事情，而是带着几分怀念地说起了皇后。

“你母后还在的时候常常和我说起你们。”今上淡淡说，“从前是说你太顽，怎么都没有长大的样子，整天都只想着吃喝玩乐，好不容易给你找了王妃，可还像个孩子似的。可说起你的时候，还是自豪的时候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