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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孟嫮宜已经睡在会议室三天了，小姑娘只穿着一件土黄色的衣和帆布子，在十二月底的长鸿会感到格外寒冷。她的去局里开会研讨过，既然有人愿意提供住所，那就住到福利院翻新再接回来好了。

边喝牛，20层的高度接近60米，从这里看星星好像和站在国贸最高层的天台上看星星没什么差别。无非是当初想要纵一跃化作星辰，而今冷静下来，甘作泥土。

男人笑着起来说要出去打电话，不多时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嗓门如锣，是个居委会大妈。她现说法这个家庭多么和多么多么大度才会分出力来照顾一个不知来历的野丫。

那男人忙起卑微地弯腰感谢，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偷瞄了眼孟嫮宜。所长让她一走，孟嫮宜听话地起走过来站在男人面前，她十四岁时就已近一米六五，她似笑非笑看着他，突然

大概是常年不见天日所以有种病态的孱弱感，总是笑眯眯的，很常见的那种路人，不凶恶也没有很局促，坐在那里甚至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十分有教养的模样。

民政局的说这是好事啊，那抓紧联系福利院吧。福利院说我们有难啊，现在平均三个小孩儿挤两张床，就连智力障碍的屋子都满了人，实在困难。不过近日我们准备翻新扩大，再等等吧。所长挂了电话扭看她，胳膊细长，肤苍白，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虽然灰蒙蒙却格外致。她正看着长长的会议桌上摆着的投影仪，因为在待机，所以变换出各种来回切换的画面。

有志愿者主动打来电话想接她回去小住以解燃眉之急，家里只有寡居多年的鳏夫父亲和一个车祸轧断了的哥哥，自己今年三十和妻子两地分居，是个在矿上调度的小科员，没有犯罪记录，没有不良癖好，只偶尔钓鱼娱乐一下，连烟都不抽。听说早前上过大学，但家里太穷，为了给大他五岁的哥哥找对象送彩礼而负债累累不得不辍学。

其实所长也不太满意这个男人的家庭背景，三个男人的家对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孩儿而言总归异常不合适，有种狼入虎口的感觉。

十三岁被周为民解救出来，她独自背着一个补补凑合出来的小背包坐在派出所的接待室里听着所长打电话。

所长一烟接一烟地抽，不一会儿满屋子里全是青蓝色的烟雾，让人忍不住想咳嗽。那男人总在所长扭去按灭烟的时候冲她笑，一种势在必得的笑意，和他的孱弱感形成强烈的反差。

孟嫮宜还是吧嗒吧嗒按着原子笔，所长回看她，那是种没有办法形容的眼神，无奈犹豫最终抵不过一咬牙后的妥协，“那，让小周过来，去给他们办个手续。”

她的声线不同于白日里的冷清和疏离，漉漉的，让人觉得好像在迷雾后很遥远的地方说话。“让我想想，可能是从决定要好好念书的时候开始的吧。”

孟嫮宜一动不动地坐着，冷眼和他对视。她对他的目光异常熟悉，那是她两个叔叔都对她过的恶意。她虽明白地不太真切却也知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站起和那男人面对面隔着桌子坐下来，桌上有一支所长用来记录笔记的原子笔。她拿起来放在手指间按来按去，吧嗒吧嗒的弹簧声很微小，但不容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