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叶不动，有些小虫又落了回来，慢慢钻回菜叶的阴暗里。

“你不难过吗？”

却没想到，这样严酷的环境里，它们也能长出来。摸了摸有些恹恹的菜叶，却震惊了菜心里面的小虫，还不止一两只，立刻飞出来盘旋着，吓得她猛地缩了手回来。

周生生出门去。

周生生都简直不能相信为何她能如此像拉家常一样说她亲人的死去。

“唉，我老子就是死在这的啊。我在这里陪着他。而且，要是没有我这个小房子，你们这下从山上走到山下的人，中途就要受不了被冷死饿死了。昨天你男人背你来的时候，雪下得好几尺深呢，我看他整个都浸结冰了，再冻下去恐怕两条都要坏了。你也是冻得嘴发紫，又高烧得不省人事，没我，你们就真死了。”

老五病死的，老六……我也不知，好像是淹死的。他很小的时候就卖给别人了。最后一个是我老子，前两年上山打猎，被暴风雪困在山上，活活被冻死了。”

“抱歉。”她不应该问这些。

张督军回军营去了，留了些人在这里搜寻王贺和周生生。

“没事。现在大家活着都苦，帮一下是应该的。”大婶又出去了。

周生生想：是啊，活着都苦，哪有人的人生是毫无波澜的？

王贺只回来稍微理了一下冻伤后，又回去接周生生，他似乎很不放心她。可是接回来的周生生却显得很安宁，因为她已经在车后座睡着了。

山坡的时候，张督军大太太他们这些人正好已经到了旅馆，车还停在那，没多久就直接下了山。督军姨太的伤势不能耽误，了应急理后就直接开往华城医院。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这呢？”周生生知，这里虽然是山脚下，但其实离山下的村庄还有很长一段路。这里还有雪的覆盖，到晚上还很寒冷，加上周边除了这栋小房子本再无别人，难不觉得危险和孤独吗？

看到大婶已经把院内的雪都扫干净了。整个院落显得空旷而干净，周边栽了很多树用来防风雪，右边靠屋角的地方搭了个小帐篷。走过去，原来是个小菜地，非常简陋的直接用土砖和墙围了一个小型的长方形，里面堆了土，种了些日常吃的菜。

直到这，周生生才听出她声音里有些沙哑。

“怎么可能不难过？这么多年，我们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了我跟老子。我跟我老子好不容易避过了打仗，饥荒，抢匪，千辛万苦逃到这，才过了几年平静生活，他就这么离我而去了。”

周生生慢慢笑了：生命有时候真的是种奇迹。

平平的伤在这里能诊，就是扭伤。老中医给了开了几服药说煎了贴在伤口，没几天就好。所以大太太和平平就都在这等王贺和周生生。

大概很感激那个救了他们的大婶，周生生给了她一百银

周生生蹲下来看那些菜叶，她所看到的菜大多都是在春天或夏天的园田里。有着黑黝黝的土壤，和煦的阳光，还有淅沥沥的雨水，蓬而翠绿。

周生生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由衷的对这位大婶说：“谢谢。”

“这有什么？”那大婶又站起来，停不下似的开始扫地，“再怎么样，人都是要过的。”

看到王贺平安回来，她们差点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