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惨？”

“我倒是想开茶馆，可也得有人来喝是不是？现在正是农忙时分，本来就没多少人有闲工夫来我这喝茶，云州又这么乱，琴老爹也不来了，能有人来喝茶就怪了，没人喝茶，我这茶坊开给谁看啊？开给我自己？”

而今天，当阮明严问出刚才那番话时，浮现在我眼前的第一个场景就是那一日半山腰的场景，满目的葱茏中夹杂着的厚腥味，烈得让人作呕。

“然后你就又会觉得生活怎么会如此无聊，巴巴地跑来找我，让我给你几个活干。”云霄冷笑着从一旁走来，“真是吃饱了撑的，前几天阮轻萝哀哀求你别再趟这趟浑水时，你义正言辞，说得好像这云州缺少你就会天翻地覆一样，怎么今天又退缩了，想去找世外桃源了？你闲得慌？”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见我自己有些飘忽的声音，“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肯告诉我？是……是那个人死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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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看到了什么，我无从得知，云霄不让我继续再问，只说我知了并无好，阮明严也是缄口不言，无论我怎么追问都不开口，伴随我的除了黑暗和云霄温的怀抱之外就只有那一重的血腥味，给我一种厚的不祥之感。

“我这哪里就叫闲得慌了？”阮明严就睁大了眼，辩解，“我这叫忧州忧民！魔重出是事实吧？云州大乱是事实吧？仙魔混战也是事实吧？我只不过感叹一两句而已，怎么就成了闲得慌了？”

“惨到我不能告诉你。”他，正眼看向我，“不过花朝，虽然那一天你并没有亲眼看到，但我相信你心中是有数的，这还只是一个魔修搞的鬼而已，仅仅是一个。”他着重强调了一遍，“这四十多年来，魔修蛰居于长印山中，仙门大概以为他们已经不成气候了，翻不起什么大的波浪，所以从没有多加关注过，可是我生于长印山，长于长印山，魔现在是什么光景，大概没有人比我要清楚了。这么多年了，就算有密林阻隔，瘴气阻碍，可还是不断有人为入魔，为恨入魔，为恶入魔，魔修的数量要远远超出仙门的预估。在从前，还有红夭压着，有密林挡着，有金仙镇着，所以魔修不敢轻举妄动，可现在呢？江简失踪，红夭又亲自带着大批魔修出了长印山，开始在云州兴风作浪，每天都不断有人死去，或是魔修，或是仙门弟子，甚至有几地方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那些没有自保之力的小门小派一旦遇上魔修，那就是个灭字。我真是搞不懂啊，为什么这世间总是不能安定下来，总有这样那样的人想要破坏这一份安宁？仙门也好魔也好，都是这样，都有心怀不轨之人，都喜欢在这凡间大兴风浪，这云州到底要到何时才能安宁下来，成为一片乐土之地？世外桃源……我也好想找个世外桃源啊，从此隐居起来，再不问红尘世事，摈弃一切烦恼……”

他叹了口气：“很惨。”

“大白天的不开茶馆反倒跑花朝这唧唧歪歪，不是闲得慌是什么？”

“那天，云霄及时捂住了你的双眼，所以你没有看到当时的场景，”阮明严显然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他支着，望着窗外暮色笼罩的街，神情郁郁，“可是我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仙门弟子的惨死之状……我永远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