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钧漠然：“夏承娲皇、禹王之志，今已二百八十七年矣。”

她好不容易才把秦钧的名声洗白了一点，为的不是让后人骂秦钧骂得更惨烈的。

原本被太后叫过来的模仿正德帝笔迹的内侍瑟瑟发抖，也不敢抬。

她舍不得秦钧如此。

她虽然有自立为王的心，但她也知晓自己的斤两，个出谋划策的谋臣幕僚可以，但若个圣明英武的皇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人要有自知之明，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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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首殿里没有了主心骨，内侍又看了一眼杜云彤。

秦钧冰冷的目光扫过李晃与李易，前者眉梢微挑，舍我其谁的壮志酬筹，后者是眉微皱，眼睑下垂，闪躲之色一览无余。

秦钧更不需要多说，英武他沾点边，圣明？还是算了吧。

望斩落得一点也不剩。

皇帝哪是那么好当的。

不能再杀了。

秦钧继续：“孤承大运，夙夜兢兢，未敢废失，已历二十七载。”

太子死了，太后昏倒了，如今能主持大局的，也只有杜云彤了。

没有广宁公主的李易，是比李晃靠点谱的。

“写。”

陌刀入鞘，秦钧大步走上御案。

血水低落在华美地毯上，秦钧手腕微转，刀锋幽光闪过，殿内众人心一凛。

杜云彤眉微动，走了过来。

只有拿最为珍贵的东西换来的，才知晓来之不易。

秦钧声音微顿，迟疑了一瞬。

李昱死了，李昙估计也凉了，就剩下六皇子李晃和七皇子李易了，再杀下去，这大夏朝就可以改朝换代了。

他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弦，又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剑，蓄势待发，充满危险。

杜云彤：“写吧。”

原本喧闹厮杀的龙首殿在秦钧到来后安静了下来，听秦钧言及圣旨，彼时更是静得能听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

内侍哆哆嗦嗦，不敢握笔。

太阳从层层云朵里探出了脸，淡金色阳光透过破碎的窗照了进来，给杜云彤脸上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

他是想立李易的。

秦钧嗜杀，谁也不敢确定，此时的秦钧会出什么。

世宗皇帝尚且如此，秦钧若是了皇帝，怕不是一个遗臭万年的暴君。

杜云彤在秦钧手心写下一个六字。

纵观大夏朝的历代皇帝，哪一个不是被御史史官骂得够呛？纵然是把大夏朝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世宗皇帝，文武全才，又把大夏朝推上鼎盛，秦钧心中的英主，也不免落了一个嗜杀太过，穷兵黜武的名声。

杜云彤伸出手，用她柔的手握着秦钧满是血迹的手，轻声：“侯爷。”

越是容易得来的东西，便越不会珍惜。

内侍看了一眼太后，太后年龄大了，伤心过度，已经昏死过去，被女们抬进后殿，让太医医治着。

杜云彤轻声在

寒风又起，落着秦钧陌刀上的血迹。

内侍只得握上御笔，提心吊胆蘸满朱金颜料。

彼时不能李易，若立了李易，就白费了李昱临死之前的一番谋划了。

再杀的话，天家皇室就真的没人了。

“太子死了，陛下伤了，当务之急，是如何昭告天下解释昨夜的变，又立谁为皇储，谁总摄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