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到这一步，她早已没有回路，与其惶惶不可终日地活着，不如趁现在份仍在，一些自己想，之前顾忌太多不敢的事情。

伺候她的小女犹豫：“公主，要不要换衣服？”

广宁公主慢慢站起，苍白的脸上因短暂的窒息而泛起淡淡的红晕，拍了拍小女的手，示意她无需再哭。

行至太后的清宁，名贵的熏香压不住苦涩的汤药味，一向威严坐姿端庄的太后敛眉半歪在椅子上。

浅浅一笑，广宁公主：“生于天家的人，命哪里由得自己？”

殿内瑞兽吐出袅袅云雾，一丝一缕如梦幻一般，广宁公主抬起了，看着高坐在椅上的

她从来不相信眼泪。

她对着镜子看，镜子里的人一扫往日病弱清淡模样，一举一动艳丽不可方物。

大夏朝的女子，宁愿去勾栏院里的娼，也不会去嫁一个蛮夷。

数日未见，她的白发比以往多了许多，大抵是因为白发的缘故，她看着也老了许多，久居高位的威仪虽在，但到底少了点气神。

原来她也撑得起这些好看的衣服与饰，只是可惜，也只能在中自己试试了，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太后送至让她生不如死的地方。

广宁公主：“是我僭越了。”

广宁公主扶了下乱晃的苏，：“这样的装束，本很喜欢。”

莫说公主和亲蛮夷了，就是平民百姓家，也自持份，讲究个夏夷之辨，从不曾与蛮夷结亲。

广宁公主手扶着鬓间的凤钗，对着镜子出神。

太后虽然憎恶她，但在吃食穿上却不曾亏待于她，她仍是大夏朝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公主，中无人敢对她不敬。

太后越是如此，广宁公主越发知太后不会轻易放过她。

积雪在阳光下慢慢消，春日的风略有些凉，扬起她鬓间的苏。

广宁公主拜下：“太后安好。”

太后没有让她起，也没说让她跪，手指交叉，鎏金的护甲上的飞凤展翅飞，红宝石镶就的凤目在阳光的照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在夏人的眼里，蛮夷茹饮血，如怪物一般，嫁给蛮夷，是一种比死还让人难以接受的侮辱。

在这个冰冷压抑的皇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若是有用，她何须看着母亲的由温热变得冰凉，又何须受尽众人冷眼，成为皇子里被讥笑嘲弄的那一个？

广宁公主瞳孔微缩。

广宁公主晃了一下神，起走出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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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响起内侍尖细的声音：“太后召广宁公主。”

广宁公主手指微紧，原本苍白的脸上又白了一分。

内侍见她识趣，：“公主明白这个理便好。”

终于要来了。

大国曰夏，有礼仪之大，大夏朝自建国以来，便以□□上国自居，从未有过公主和亲蛮夷的先例。

她将指甲上染得鲜红，脱去素雅孤离的装，换上她之前不敢尝试的艳丽装束，凤钗步摇垂下长长的苏，耀眼的花细被她贴在眉心。

如此便又过了数日。

“你如今也大了，到了该议亲的年龄，哀家看着蜀地的蛮人就很好。”

而如今，太后让她下嫁蜀地蛮夷。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