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月色，似碎了一地的玉屑，又像是能指引人前行的启明灯。

姜度跟在她后，月色将二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浮沉不定多年的心，在这一刻变得平静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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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谁为天下之主，谁又成了九五之尊，从来不是姜家人在乎的事情。

广宁公主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姜度带兵出蜀援助秦钧，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她，在放出这个消息的时候，杜云彤必然与姜度商议了在蜀地布下天罗地网，等着蛮夷自寻死路。

姜度：“公主太小瞧姜家。”

广宁公主转过，苍白脸上有着几分皎皎月色，：“请少府转告杜姑娘，本

量着他。

“不过在等待一个可以带本走出囚牢之人罢了。”

广宁公主的动作微微一顿，而后笑了起来。

她自诩聪明无双，勘破世人心思，将无数人玩弄在掌心之中，却猜不透姜家人心理在想什么。

“是了，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战场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场，每场战争后是血成河，尸堆积如山。

“姜家人有儿女情长，爱恨情仇，更有家国天下，千秋功业。”

月光洒下来，照在广宁公主脸上，静谧又安详。

她可以为皇位不择手段，杀人如麻，但永远不会出叛国投敌之事。

广宁公主将鬓间的发梳在耳后，看了一眼姜度，：“本机关算尽害人数十年，竟被少府一番话说服，有了想要拯救天下的冲动。”

她是公主，大夏朝的公主，纵然出卑微，可也有着出天家特有的责任和使命。

“说起来，少府是难得聪明通透之人。”

“本...受教了。”

就好比如今的姜度，能一脸坦然地说着与她合作之事。

上天终究眷顾了她一次，她所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姜度：“世间从不曾有囚牢困住公主，是公主画地为牢。”

谁让她是公主，是公主，便永远不会背离自己的国家。

她与杜云彤斗了这么多年，但在这件事情上，她愿意帮杜云彤，哪怕她猜得出杜云彤肯定下了若姜度见了她，先一箭把她死的命令。

姜家人的使命，是终结这一切，还百姓太平天下。

哪怕姜后和李昊李昱或多多少都死在她手上，她依旧从姜度眼里看不到恨意。

夜风又起，乱了人的发丝。

面前的姜度平静浅笑，广宁公主垂眸，：“或许本没有世人想象中的那么坏。”

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劝诱蛮王出兵，不过是看破了杜云彤的计谋罢了。

“没有本，少府永远也走不出这深山，更无从机会领兵灭夷。”

广宁公主一笑，恍若山茶花盛开山间，纯真无邪，弱柔。

就好比多年以前，姜皇后临死，说她不恨她。

广宁公主拂过鬓间的发，：“少府不恨本？”

风声喧嚣，远蛮夷的声音越来越近，姜度突然：“云儿不曾要我杀死公主，云儿言及只有此举，才能让公主取信蛮王。”

姜度淡淡一笑，眸似银河里被天水浸染过的星辰，一尘不染，璀璨明澈。

广宁公主捡起地上的青铜面，递给姜度。

广宁公主手扶着口，慢慢向营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