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旷珩没说话。云月挪过来，要脱他的衣服，他很合地让她脱了。

“任王爷责罚。”云月自知罪责难逃，觉悟倒是高。

“属下明白了。”

“这也叫小伤……”云月终于出声了，她说了一半就开不了口了。

“本王没想与他们拼，被制服不过适当示弱罢了。”他看着云月皱起来的小脸笑。

周旷珩侧回看向云起，他从前还真是小瞧了他。

后背传来丝丝清凉，不稳，一阵一阵的。周旷珩想笑，便笑了。

“不重。”周旷珩看着云月，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云月在背后没什么动静，周旷珩继续说：“看到是你走上镇南桥，你不知本王的心情多复杂。”

周旷珩侧。

气愤、害怕、喜悦、欣赏、自豪……周旷珩那时才知，这么多情绪可以同时出现。

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张脸，不过右额至眉尾多了一血口子，云月看了一眼，即刻红了眼眶：“伤得重吗？”

“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那时本王本没晕。你在对岸喊的话，本王都听到了。本王想让人带你回去，又怕被苏慷玛识破。在莨罕时时担心你，让寅隐逃出去保护你，现在也没见到他的影子。”

第二日一早，朝阳初升。士兵出的鼓声大作，云月猛地惊醒。她缓缓睁眼，一偏就看见周旷珩近在咫尺的脸。

过了一会儿，周旷珩睁眼。二人四目相对，看了几弹指。云月先爬起来。

“我看看。”云月把眼泪咽了回去。

听到云月的声音里鼻音很重，周旷珩想转，云月按住了他的肩。

周旷珩的声音不情绪，云月不敢抬。

“还笑得出来。”云月的哭腔里带着责备，“不疼的话干嘛趴着睡？逞什么强？”云月说话口气大，完全忘了面前这人是什么份。

周旷珩转过来，果然见云月哭得很难看。

周旷珩的背上，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口子，虽然都结了痂，但看起来仍是一片血红，可以想见刚受伤时血肉翻飞的模样。云月还记得，是到了莨罕洪阿基才派人给他治伤的。

“好不容易把本王救回来，你最先想的事便是领罚？”周旷珩说，语气松快。

云月横起手臂了一把眼泪，凑近周旷珩的背，一边一边掉眼泪。

云月终于敢抬看他了。

云月愣了片刻，了把眼泪，跪直了捧着周旷珩的脸，她俯，脸凑到他的额上，嘟起嘴一口，眼泪就跟着

见到周旷珩背上的伤，云月敢保证，苏慷玛那厮用的是最细最密的刀网。

“王爷，我犯大错了。”云月跪在榻上，下巴快碰到颈子了。

见周旷珩面前没什么伤，云月转到他背后去。

“别动，我给你。”云月说，声音颤抖。

周旷珩没说话。

“这里也一。”周旷珩指着自己的额。

选了阿月？”

“知是大错还犯？”周旷珩缓缓坐起来，看着云月乱糟糟的发。

吩咐守帐的亲兵不准任何人来扰，周旷珩将云月挪进榻里，他上榻，趴在她旁边，摸了摸她的嘴，闭上眼安心睡了。

战场上，带利刃的网常用来活捉敌营大将。刀网都差不多，区别在于网眼的细和铁刃的稀疏。

云起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