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对云霁心怀怨恨，但他说的确实有理。可云家军主将是云起，他无论如何不肯再次撇下阿月先走。

她把和离书拿给他看了以后，他走到她面前，脸色黑沉得可怕。

周旷珩不敢再叫住她，她怕她说出更多无可挽回的话。

仗打完了，收拾好战场，北疆王世子便要带兵回北疆，走前与南邑王谈了许久。云深不用想也知，他定是谈条件去了。

陵关以西，西越境内一片坦途，庆嘉江上游周边水草丰美，野花遍地。

“阿月有伤在，赶不得路。我不走。”

周旷珩仿若未闻，他的神情不变，死死盯着云月的眼睛，握着她的手和匕首向口推进了一寸。云月的眼中终于出惊恐，她用力握着匕首向后拉，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匕首刺破了周旷珩前的衣袍，却终于停了下来。

周旷珩仍然紧紧握着云月的手。

知这个邀约的南邑军将领都跟去了，还打赌他们是否会和好。

“我爱上了章行逸。”

“你可是想要本王的命？”周旷珩注视着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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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旷珩一震，眼角红如鲜血。他拼命护着她，不让她孤立无援，不让她杀人，不让她陷入险境。可是她不要。在云家和他之间，她选择了云家，因为云家她又一次又一次奔向别人的怀抱。

见周旷珩没有话要说，云月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离开南邑以后，发生了许多事。”云月深深了几口气，神色平静地看着周旷珩说，“我独自一人在西江春庭孤立无援时，是他陪着我。我第一次杀人彻夜难眠时，是他陪着我。枪林箭雨里，是他用他的命救了我。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他曾经害怕她的爱。他怕得到她的爱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两日后，南邑王终于决定营回京。出发前一晚，云月请他去营帐一叙。

“放手！”云月说。

云霁送来了三封信，让他们先带兵回京城，京中若是有变，云家军镇压下来，便是大功，云家便安全了。即是京中无变，他们也该回去安排护卫事宜。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个了断。”云月皱眉。

匕首向前不停。

两人沉默了许久。

反正阿月也不着急，每日早出晚归。姜良和云简回来说，她只是去附近看风景。

。

“我早就不爱你了。”

他把匕首放进她手里，握住她的手，将匕首尖对着自己膛。

云月迎着他的目光，终于还是说出了她最不想说出的话：“从我决定放弃我们的孩子那一刻起，你我便没有了未来。”

云月想抽出匕首，周旷珩却仍不放手，他死死盯着她，目眦裂。

包括周旷珩在内，都以为云月要跟他和好了。谁都没想到，云月是让他签和离书的。

匕首再次向前两寸。

“他希望我此生幸福快乐，如果你死在这里，我也活不了。还请王爷给我一条生路。”

他还未登基便要面对各方掣肘，这个皇帝当得不容易，为臣子的他们更不容易。

原来，这便是他想象不到的代价，无法承受的痛苦――被她亲手推向深渊。

云月呼停住了，她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可也仅仅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