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攸想起这一行的经历，不由得皱起了眉，她还没来得及答话，只听赵扬又：“原本齐地诸州，土地沃富饶，百姓安居乐业。所谓‘路无豺虎，仓禀丰实’。可如今，是什么景象，想必你已经都亲眼见了。”

吴攸已经退无可退，正想侧过去，忽然赵扬背在后的手伸了过来，往她的怀中被了一个东西。

赵扬后退了一步，低声：“有人书如是说：‘州县残破……以齐地为甚……荒草千里，是其田地；万事空虚，是其邑；乱骨相枕，是其百姓；孤寡老弱，是其遗人……’”

赵扬对这个回答显然很不满意。他刚想板起脸来反驳吴攸一下，但是，他耳边响起了徐先生的话：“吴姑娘看起来，好像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大将军若是想让她留下，还是要慢慢打探清楚她的心思，不要之过急。”

梁上。

她低下去，把手里的本子卷来卷去，低声：“小人知，大将军有鸿鹄之志……早晚会……成就一番事业。而小人……小人只想按自己的心意……平平静静的过完这一辈子。”

赵扬今天一滴酒也没有沾过，可是他却觉得有些晕目眩，这样看去，吴攸的侧脸有一种少女的青涩的柔美，然而同时，却又莫名的有几分和她的年龄不太相称的沉沉感伤。

吴攸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过了一会儿，方才：“我，我没有、我没想过，我是说，我不想结……”

这时候，只见吴攸匆匆忙忙的把上那件长长的袍子脱了下来，递给赵扬，：“大将军啊，小人……”

正当她惊讶的时候，赵扬在她耳边问：“徐先生说，你要回江沅去成亲，是真的么？”

她绕开赵扬，指着院子里，：“大将军您看，君若扬尘土，妾若庭中木……风起之时，机缘巧合，偶得相遇……却早晚是……终有一别……”

赵扬俯看着她，他离吴攸如此的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

她低一看，心脏差点停止了动――那不正是她昨夜找了半夜的本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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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赵扬又紧接着问：“你可曾与甚么人定亲么？”

没有，我从来没想过。吴攸想。然而，赵扬明亮的双眸在她眼前闪烁着，这让吴攸心里的话在尖、在边不停打转，可就是……说不出口。

吴攸把自己的本子紧紧抱着，几乎都已经快不过来气了，听到赵扬又抛出这个炸/弹的时候，她只是木然的摇了摇，：“不是……”

赵扬看着吴攸，一点一点的向她靠了过来，越来越近。他上那种凌厉的杀气都收敛了，

这几句话，让吴攸眼前浮现出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原来赵扬也知百姓的疾苦么？

赵扬问：“你此番前往常州、朔州，一路上，都看到些甚么？”

这让赵扬的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脱口：“你可曾想过，留下来……。”

赵扬听见“没有”两个字，眸光忽然又闪动起来。他低端详着吴攸垂下的眼帘，吴攸长长的睫在微微颤动着。她将那个本子抱在口，又是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

赵扬背着手，低下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点腔中的震动，让吴攸很难集中神，去听他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