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曼听出这个话题似乎碰了付容不愿提及的痛，不再多问。“睡吧。”她轻轻。

“晚安，曼曼。”

“你这人真是城府太深，”家萱撇过瞪着穿长袖白裙的江曼，“你怎么不提醒我也选个保点的婚纱？”

“曼曼，”他轻声呢喃，“我大概是受了诅咒，怎么办呢？”他专注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我像是注定要被抛弃。”付容的眼底若星光跌落。半晌，他才故梦神游般，缓缓：“八岁那年，爸爸离我们而去。他离开的时候躺在白晃晃的病床上，浑上下插满子。主治医生宣布他停止一切生命迹象后，护士们就把他上的子下来，她们的衣服也是白晃晃的。她们把他推到太平间去，所有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是啊，对她们而言他就是个死人。可他是我的爸爸。不久前他还笑着摸我的跟我说，儿子上一年级了，开学爸爸给你买个新书包。可他就这么抛下我和妈妈走了，谁也不能留下他。后来我跟妈妈两个人生活，她就是我的全。我曾经天真地以为，对于她而言我也是。曼曼，你知吗？你和她熬的粥很像，你们都往里面一脑地加营养品，还熬得特别。只有用心慢慢熬的粥才。后来妈妈抛弃我跟了别的男人后，我就再没喝到那样的粥了。我被送给那个另有所图的远方叔叔。他压没收留过我，把我丢到舞厅去。曼曼，你也觉得我美，不是吗？你也知舞厅里男舞蹈员的报酬绝对和教学收入不是同一回事。可你是怎样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还无条件真心希望我好的呢？”付容静静地看着睡眠中的江曼，她的鼻翼轻轻开阖。“我大概是个注定要被抛弃的人，被一个人抛去一，再被另一个人抛向另一，无可归。所以曼曼你的关心对我而言何尝不是种残忍？如果有一天你也终将抛弃我，你曾经的关心只会让我更加痛不生。如果有一天你要抛弃我，一定提前跟我说好不好？可是，如果有一天你也抛弃我，你的关心也变成奢求，我该怎么办呢？”

付容深深看着睡着的江曼，喃喃自语。夜色掩映，他美丽的眼睛悲哀而忧伤。

家萱的婚礼定在10月9日。据家萱母亲说，这是个难的黄吉日，冲鼠煞北。然而北方的天冷的早，此时饭店门口刮过的阵阵冷风已经颇有凛冽的味。天阴阴的，雨未雨。家萱穿一件白色抹婚纱站在饭店门口手捧鲜花冻得牙关发抖，还得向不断进门的亲朋好友强作笑颜。门口没什么人的时候，家萱跺着脚开始从她母亲数落起，一直数落到站在她后的江曼。

“你上这件当时我就说不好，你偏不听，非觉得它好看。现在美丽冻人了吧。”

家萱粉妆玉砌的圆脸上顿时柳眉倒竖，刚要开口和江曼大战三百回合，旁边穿着黑西服文质彬彬的新郎笑着开口了：“再忍一

“他啊，”付容声音沉下来，有些低哑，“是我的远房叔叔。”

“你该提醒我穿这件会冷。”

☆、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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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图？”

“我以为你会比较耐寒。”江曼一脸无辜。

夜色如薄纱笼罩大地。江曼在不知不觉中昏昏睡去。窗外的霓虹渐渐稀疏直至熄灭，付容轻轻侧过，借着零落的星光看她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