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也对。夏语冰‘嗯’了一声，“是我的错。”

沉默了很久，夏宗泽徐徐：“小语，你在象牙塔里长大，以为这个世界很美好，但这种美好是爸爸和你妈妈过滤后才呈现给你看的，我们以为这是对你的保护，现在看来显然错了。这世上有善就有恶，不法之徒多得是，也许就是一言之差，一步之错，就会为自己招来灾难，你是女孩子，要更懂得保护好好自己，能理好的事情就自己理，理不好也千万不能逞强，多和爸爸沟通总是没错的。”

：“你们吵架了？”

“因为你和徐姨的事，我对你不太好。”夏语冰越说越难为情，抠着桌沿说，“你知我在说什么。”

“杭州离你那太远太远，王家势力又深固，所谓强龙不压地蛇，我的手如果要伸到翡翠镇来，需要时间铺垫。”夏宗泽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场所，有打火机的咔哒声传来，接着他吁了一口气，缓缓，“你们别着急，别冲动，既然王家敢动我的女儿，我也自然不会忍气吞声。你和林见深小心行事，静观其变，一切有我。”

山上车祸撞毁的地方已经用简易的土栅栏围住了，水泥路上还残留着两行黑色的刹车痕迹，彰显那夜的目惊心。夏语冰沿着山，朝林见深飞走的方向走了十来分钟，只见一片苍林茫茫，群山巍峨，辨不清哪里才是林见深的归宿。

她闷声说：“我知了，爸爸。现在该怎么办？王威买通的那两个人一死一伤，出事的地方也没有监控，警察问不出什么来，了笔录就不事了。”

挂了电话洗漱完，隔的二婶煲了鸡汤送来，愣是要守着夏语冰喝完才肯回去。夏语冰知这些淳朴的亲人们是在关心自己，不忍拂了好意，就忍着腻喝了鸡汤，又送了二婶一罐新熬制的蜜桃酱作为回礼。

夏宗泽越是温柔耐心，夏语冰的心就越是堵得慌。她正于一个尴尬的年纪，既幻想海阔天空任我翱翔，又因社会经历不足而容易迷失方向，夏宗泽的话无疑给了她警示，以前那点天大地大唯我独尊的骄傲都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天气阴沉，竹林在风中呢喃，夏语冰深一口气，换上鞋子出门，朝后山走去。

“我当然知你要说什么。”夏宗泽又笑了，很爽朗，低低地说，“小语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好好珍惜眼前人吧，爸爸等你回来。”

那天晚上她挂在悬崖上，生死一线，脑中走灯似的回顾人生的点滴，除了极端的害怕之外就是深深的遗憾和愧疚。她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夏宗泽，现在，更怕自己再也等不到林见深回来的那一天……

“好的，爸爸。”夏语冰握着发的手机，心里的阴云播散，有久违的阳光倾泻。想了想，她又细声补充，“少抽点烟，还有……对不起，爸爸。”

“你回来――”

夏语冰忽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见的一句话：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永远，有些人一转就是一辈子。

算是因祸得福吧，她总算知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在乎的究竟是什么。

夏宗泽似乎一愣，过了许久，才干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笑笑：“怎么突然歉？”

“林见深――”夏语冰将双掌拢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空寂无人的深山野林大喊，“你回来――”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