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季老太傅把点心吃了一半，见他仍有疑虑之色，终于叹口气来点拨点拨他，“舒城，我问你，为何京中闹出瑞王一案、结案后陛下又密诏重查呢？”

“一样一样。”季老太傅吞下一口绿豆糕，混：“听我的，祖父我还能坑你不成？”

季舒城惊：“不至如此吧？！”

“若只是诬陷，光明正大拿证词翻案就是，何必费劲单命沈丛言密查。”季老太傅摇：“你只看到了表象，但这背后的事才是关键所在。”

说完，祖孙二人陷入沉闷的寂静之中。

“这一案也就牵出了瑞王的几个心腹，但这些人都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仅仅凭他们不到这三件事。”季老太傅摇：“陛下真正想查的，是到底是谁在京城、在他的眼底下布了这么大一张网，并且把这张网彻底□□。”

“怎么轮不到你了。”季老太傅可不这么认为，两眼一瞪，理直气壮：“你是大理寺的人、又是钦差，沈丛言都说你能先斩后奏，遇上案子你还要缩不成！”

季舒城一个激灵，心中冒出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答案。

“这张网令陛下有所察觉，必然不会坐以待毙。北方战祸虽平，但驻军仍在，不敢轻易调动。京中右骁卫乃陛下心腹，但毕竟是禁军，人数不足，而左骁卫虽暂归荣达暂领，但实际却被李檀打着薛将军的名号着。李檀这小子虽说心思不差，但终归是安定侯府的人。安定侯这人贯是见风使舵，靠不住，真出什么事，也不敢保证李檀能拎得清。”

“所以……您让我去找薛将军，是为了……”季舒城只觉咙发紧。

“把这些都刨去，再放眼一看，能镇得住局势的也唯有薛铖了。”话到此，季老太傅不免叹息，“他绝不能折在西南！”

三个问题问的季舒城哑口无言，然而细想之下只觉遍生寒。

“沈大人那是叫我见机行事。”怎么就成先斩后奏了？！

他的手重于千斤，季舒城心惊涛骇浪，却立得笔直，神色复杂地垂下眼睑，低声应：“孙儿谨遵祖父之命。只是……孙儿更愿永不会有这一天。”

了老远呢，您和沈大人都这么说，可就算西南出了事，也轮不到我去啊。”季舒城十分无奈。自己上司不好直接反驳，但自家祖父还是能说到说到的。

“把这点心思收起来吧。”季老太傅挪开手，淡淡：“大厦之将倾，若还存着侥幸心理，只会倒得更快。”

“不至如此？我问你，瑞王一案虽已结案，但那些兵从何而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运进京城的查清了么？苍城私铸坊按书信来看可是经营多年了，但这么多年打造的兵只有瑞王府里挖出来的那点？铸造兵的矿石从何而来可有定论？”

“有人诬陷瑞王？”

说着季老太傅放下点心，起走到季舒城面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目光深沉而暗藏锋芒。他低声对季舒城：“你记好了，倘若京中生变，不西南局势如何，务必说服将军领兵还朝，以清君侧！”

季舒城腹诽：我觉得您现在就在坑我呢！

很快季老太傅神色舒展，继续端起碟子吃点心，瞧着季舒城复杂又沉重的面色，拈了块糖糕给他，

季老太傅替他说了：“说得好听是夺嫡，说难听了子觊父位，往的路子上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