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看不出染上的血迹，那张曾经神采飞扬不可一世的脸浸在血污之中，双眼茫然瞪着，没有焦距，没有神采，灰黑的瞳仁里似乎隐隐残留着几分生前的不甘，无声诘问着为什么。

热血溅而出，青岩瞪大了眼，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很快被血水淹没。男童毫不留恋地将他踹向黎桑，完成任务一般地拍拍手，扭就朝景城方向狂奔离去。

北政瞥见赶来的黎桑面色一喜，然而看见他受伤的手、又未见青岩，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心火起，怒骂：“废物！”

开。

想透这一层，北政当机立断下令撤退，回防越州城。

溯辞着气回看向前方激战的大军，喃喃：“还没结束。”言罢提起神奔赴战场。

母蛊随宿主的死亡而亡，那些匍匐在地的蛊人顿时回归一地尸，再无动静。溯辞看着尸横满地，终于放松下来，只觉膝下一，踉跄着就要跪倒。那迦飞上前扶她一把，：“恭喜姑娘。”

但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底气。

大军远去，那迦慢慢走向青岩的尸。

青岩既死，黎桑不再逗留，立刻飞而起，赶去与北政汇合。

薛铖料到北政会撤回越州城，依计划下令传讯。低沉的号角声响起，景城守将面色一喜，立刻指挥后方军队运送攻城械赶往越州城。

他不打算给北政任何息机会，下令乘胜攻城！

轮番交手下来，北政锐地察觉出了薛铖的不同。他与薛铖算下来交手次数不过三四次，不敢说对薛铖了如指掌，却也是知晓一二的。但这一战与他曾经在战场上迎战薛铖的感觉截然不同，本不像是只有三四次交锋应有的样子，薛铖对他招式、计划的悉程度令他心惊，仿佛已交手不下千百次，不论他出什么样的招式，对方都早有应对之策，毫无破绽可寻，让他本无从下手。

死人无法回应他的话，那迦望着那熟悉的眉眼，恍然想起当年跪在他面前那个贫寒少年眼中的亮光，不由低声叹息，摸了摸男童的脑袋，说：“阿一，切莫学你师兄。”

***

黎桑急退几步，依旧被血染透半，他捂着手腕的伤口看着青岩在地面抽搐几下后失去生机，心慢慢沉入谷底。

北政架住薛铖的剑，咬牙切齿：“莫要高兴得太早！”

男童恭恭敬敬向那迦行礼，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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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回应，那迦又觉得对一个傀儡娃娃说这句话纯属多余，不由得摇一笑，跨过青岩的尸慢慢去追大军的步伐。不知出于什么心态，那迦微微合眸，：“阿一，替他合上眼罢。”

“为什么？”那迦静静俯看青岩，“为师早在你入门那一天就告诫过你，人间贪是修行者最应该恐惧和敬畏的东西，它会引诱你抛却本心，直奔望的泥沼，从此深陷其中，直到泥泞没那日，万劫不复。”

纵心中有万般不甘，久经沙场的经验与直觉告诉自己，他不能再和薛铖纠缠下去，否则他仅剩的这些人手很有可能要在这一战中折损过半！

三军振奋，各个揣着一兜的腰牌，挥舞刀枪碾向后撤的北魏军队，稍有撤得慢的眨眼就成了某士兵腰上的一块木牌。

薛铖嘴角笑，递去一剑，：“看来殿下的计划要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