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伤兵的两只手都割得乱七八糟，出森森白骨。

        小梅一扭细腰，小跑步到角落里取过一个铝制食盒，递给小章医官。这是她为主任打的早餐。

        小李又找到伤兵一只手，用力扎下去，这次他没有闭眼睛，手的肤很薄，刀子穿过表、真、下组织，很快到达骨，他感到刀子受阻，便停止往下扎，改为横向切割。

        韩主任转过，关切地问小章医官：“小章，你还没吃早饭吧？”

        男医官神抖擞地回答：“是，主任。”

        小李站在高大的冰柜前，冰柜从上到下分成很多层抽屉，每个抽屉前面有写着日期姓名编号的即时贴。他找到那个在1米高位置的抽屉，伸出两只手，用力把沉重的寒气人的金属抽屉拉出来，一罩着银色尼龙袋子的尸了出来。

        小章医官来到伤员面前，麻醉医官吴金泽向她说明了伤兵的一系列指症。小章医官开始发号施令，械护士陈护士一样一样递给她各种械，她皱紧细眉，开始紧张的手术工作。

        韩主任不由分说指挥：“不吃早饭不行！小梅，麻烦把我的早餐拿来！”

        小李心砰砰着，他稳定了一下情绪，慢慢拉开裹尸袋的拉链，伤兵狰狞丑恶的脸便出来，一看就是个凶蛮的混。

        伤兵已经死透了，刀子在脸上划，他毫无反应。

        “没有，我不饿。”

        小李最后看了一眼伤兵尸被毁坏的惨状，心中块垒消失了一些，呼也渐渐平缓。他把手术刀仔细地收好，再把裹尸袋拉链拉好，确认表面没有什么异样后，他用力合上了庞大、沉重、冰冷的钢制抽屉。

        划了十几下，小李睁开眼睛，看见伤兵的眼睛已经烂成两个大。这个人的眼睛看见过小章医官的。

        小李远远地观察着小章医官，他感觉她很不正常，一定是因为那个长相狰狞的伤兵的缘故。

        小章医官谢了韩主任一声。虽然她现在毫无食，但还是强迫自己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一个包子。

        小章医官来到械台前，取出一次无菌手术帽、手术口罩上，然后打开一包塑封的一次手术衣包，拿出一件折叠好的绿色长袖长袍高领手术衣，她抖开手术衣，双手朝前插入衣袖，白班的巡回护士小罗在她后面将手术衣穿好；她再前屈，双手交叉，将前的衣带递给小罗护士，小罗护士在后方把衣带系上；小章医官又来到械台上取出白色无菌胶手套，按照无菌作规程，上手套，遂完成了无菌穿衣的过程。

轻男医官说：“小王，你助手。”

        他已经对50多个伤兵尸进行过如此作了。这些伤兵都是小章医官过临终关怀项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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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胶袋，从里面抽出一把很小很薄的手术刀，手术刀闪闪发亮，异常锋利，他右手拿刀，手在不停地颤抖，他闭上眼睛，左手开始慢慢摸索伤兵的脸，那是一张冻得寒气人的脸，像一个大冰块，他摸着眼睛的位置，右手狠狠地扎下去，眼睛那里没有骨，只有眼、眼球，刀子在肉里面乱搅了一阵，然后换另一个眼睛。

        小李看了一会儿，怀着满腔愤恨，悄悄溜进停尸间。屋里有两排巨大的冰柜，暂时存放尸，到时集中火化。屋里弥漫着死寂。

        两只手都摸过小章医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