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爷爷责备地看了一眼老伴儿，走到孙子边说：“这件事全家都没有尊重你的意见，是我们疏忽了。以后就当没有许家这回事，不必再提。”

江孝文嗯了一声，他走上楼带着顾雪柔出来。顾雪柔眼睛瞪得大大地，一直在盯着江孝文看。江伟君看见儿子竟然从卧室牵出来对门人家的小女孩儿，脸色一变，耐心听完儿子解释，脸色不豫地问：“怎么会这样？孩子半夜三更在走廊里睡，她家里的大人都不担心吗？”

江孝文憋得满肚的气像是被人噗地一下放了，一时间惭愧无地。他少年血，非黑即白，刚刚一听见爸爸跟别人一起瞧不起自己排挤自己，就立想要报复回去，可是此刻被爸爸这么一歉，他又觉得惭愧无比了。

江听了，轻轻摇了摇，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江伟君也对江孝文点说：“是的，没有这回事了。你不要跟爸爸生气。”

他噗地一下笑了，抱着爸爸，又自惭又羞愧。这一个晚上又哭又笑又作又闹大违他本，一时间靠着爸爸不想松开。他爷爷看万事大吉，摇摇，这种节骨眼上也不敢多说话，生怕再一个不小心刺激了青春期的孩子，劝了几句先走了。他爸爸看着灰尘满室的屋子，目光似乎在墙上黯淡的全家福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眼光，对江孝文说：“这儿没法住了，爸爸带你回家？”

江伟君深深地叹了口气，走过来抱着儿子，拍着他的肩膀说：“真的长大了，都能跟爸爸吵架了。再过几年，老爸都吵不过你了。”

爷爷也一样，江家人不太在意钱，但是江家的人一直都想入仕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所以当他在楼上听见许委员的名字时，他就隐隐地知坏了。可他爸爸竟然因为他发了脾气，就不跟那个许成虎的妹妹结婚了？

是真的吗？

顾雪柔不说话。她眼睛扫了一眼江伟君，不知是不是江伟君的错觉，他觉得这个小女孩儿看着自己的眼神儿特别不善，满满的敌意――或许只是这个孩子心情不好吧，江伟君在心里想。顾雪柔紧紧地靠着江孝文的大，一副小鸟恋巢的样子，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还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江孝文也跟着咳嗽。

他眼睛愣愣地看着爸爸，隔了一会儿声音很小地对父亲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家出走，第一次在漆黑的夜晚里独自一人穿越陌生的城市。想着刚刚在黑暗的屋子里自己抱着顾雪柔痛哭出声，江孝文心里一阵难过，他以前就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经过这个晚上，心里对她更为亲厚。“以前也经常过来这么等我吗？”他问她。

顾雪柔摇，眼睛盯着他，才六七岁的孩子而已，眼神儿却一点儿稚气都没有，像个大人。江孝文不知她在想什么，只听

这个夜晚真的很冷，他记忆中从来不曾经历过这么冰冷的晚上。他妈妈是在外地出的车祸，那时候他还小，很多感觉并不如现在这样感，只知当时自己哭了很久很久。那之后他日夜守着爸爸，很长一段时间只要爸爸不在眼前就会恶梦，一直守着爸爸守到了今天，才又经历了今天这样漆黑冰冷的夜晚。

江孝文用力地咬着嘴，眼睛里都是眼泪。他太年轻了，还在想泪就泪，想发脾气就发脾气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