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鲲鹏没钱没人，就像顾雪莹在家说的，公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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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着她爸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到了那个全国著名的南方城市，跟香城一水之隔，满城的高楼大厦和外来务工人员。他爸带着她坐了很长时间的地铁和公交，一路经过最繁华的地带，到了农民工聚集的隆华区，打了不知多少个电话之后，他爸才找到了那个老乡。这年这个城市里全都是异乡人，老乡见老乡，也没什么两眼泪汪汪那回事儿，他们父女俩第一个晚上在老乡家里住的，第二天就得出去找房子。

她也不知她姐听见没有，门关上了，她站在走廊里发愣了一秒，转背着她的黑熊，她的五十块钱，她的创可贴，她的清凉油，还有她对这个房子里一些东西莫名其妙的舍不得，跟她爸下楼了，向小区外面走去。

顾雪柔跑过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花丛中那个姐姐常用的粉色钱包，她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叠百元钞票。她知家里的家用都是姐姐在，姐姐手里一直都有钱，这是她给自己的吧？顾雪柔把钱贴收好，从花园里出来的时候，抬向上看，她姐已经从阳台上消失了。

顾鲲鹏没有钱，连老乡这里一室一厅一千二的房子都租不起，他带着顾雪柔着南国的大太阳找了一天，总算找到了一个月租五百三的小房儿，一个狭窄的楼里住了将近二十这样的人家，空间小得父女俩将将能转，里面窄窄的两张单人床。顾鲲鹏把靠窗的那一张让给女儿，自己在两张床中间拉了一条帘子，箱子进橱中，唯一的一张桌子，既当书桌又当饭桌。当天傍晚顾鲲鹏带着女儿找到了附近的菜市场，买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和电饭锅炒锅。

那天晚上，顾雪柔时隔多年再一次吃到了爸爸给自己炒的熘肝尖和凉拌茄子，吃得满嘴油，觉得人生幸福得不得了。

顾雪柔出门之前，回看着这个住了将近三年的房子，目光看到了楼上姐姐的卧室门微微敞开的儿，微微的灯光从里面了出来。她看着那光，不知怎地，眼眶突然了，室内很安静，特别安静，她突然特别特别讨厌这么安静的屋子，非得弄出一点儿噪音不可，就抻着脖子冲楼上喊了一句：“大傻瓜你留个心眼儿，那个姓巴的不是好人！”

“跟你妈妈的那个房子比起来，小了点儿啊。”顾鲲鹏对女儿抱歉地说，其实不是小了点儿，是小大了去了，这房子也就原来顾雪柔常用的洗手间那么大。

顾鲲鹏脸上微微变色，他当然懂女儿嘴里的这个“没有外人”是什么意思。作为男人他这些年够煎熬的了，他一直都不了王爽，也不知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现在婚姻不像婚姻，夫妻不像夫妻，想复合没可能，想离婚离不了，真是理不清的一团乱麻。他索不了，这个城市里别的没有，卖力气的工作机会有得是，他一个人养个女儿还是没问题的。

她走到中庭的时候，听见楼上传来喊声，顾雪柔回过去，黑灯瞎火里似乎见她姐顾雪莹站在高楼的阳台上，冲着她使劲儿挥了挥手，然后丢下来一个什么东西，砰地一下掉在花园里。

还黑着呢爷俩就赶火车去了南方。

顾雪柔摇对她爸说：“说啥呢啊，这房子最舒服了，就咱俩，没有外人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