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直呆到医生放行了，才回了酒店。

曾经小时候，她发誓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让小江哥哥开心。现在长大了，她这个心愿也没有变过。他脸色不好，眼神不快，心情糟糕透，她全都领会得到。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克制住问他怎么理的那个伤人犯，一直忍到了快到休息的时间，见坐在电脑前理事务的江孝文伸了个懒腰，神情没有先前那么难看了，她才抓紧机会小心翼翼地问：“哥――”

“有话就说。”江孝文这几天的口气都不太好，特别冲，对她这个病号尤

江孝文没回答，他脸色很冷，眼神也不太柔和，不知是因为他手上的血还是什么，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陌生又危险的气息中，这让他的脸看上去很是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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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些事，好好养伤。”江孝文说，收回目光，对顾雪柔说：“以后不许再像今天这样，替我挡――刀！”他说“刀”那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哽住了，薄薄的嘴咬进去，满是血渍的手微微颤抖，后面的话全都没说出来。

江孝文看着她，他就坐在她旁边，也紧挨着，顾雪柔被鲜血染红的衬衫带着一血腥的味，刺入他的鼻腔。江孝文也沉默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衬衫下隆起的伤，目光暗沉，不知在想什么。

“如果能帮助他们的话，哥你――”

顾雪柔也没说话，她其实并不太明白江孝文跟今天那位行凶的男人之间，到底谁是谁非。她只是隐隐觉得，哥哥理这件事的方法，应该不是百分百的无过错。

她被江孝文扶着出去了，进了休息室，在里面坐着熬时间。她感受着后背被医生合的不适感，眼睛闭着，很长久的时间里，她都不出声。

“那个小朋友的爸爸，是被你裁掉的吗？”顾雪柔接着问。

眼睛瞪大了，妈的，一个这么普通的刀伤要一个月才能好，人的肉可真是脆弱。

顾雪柔睁开眼睛，她转过看着江孝文：“哥，你跟那个人公司的事情有关吗？”

那么多的人堵着路，站在紧闭的厂房外面呼喊着，要工作，要生活，一个声音的后面就是一个家庭，而这些家庭里，或许有老人，或许有孩子，他们的诉求也不过分，只不过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他依然满腹心事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低沉嘶哑，好像他在外面这大半天跟人发生了剧烈的争吵似的。顾雪柔嗯了一声，她想要问问他怎么了，可是看他脸色，知自己问他他也不会说。小江哥哥是个能存住秘密的人，他不想告诉自己的事情，问也问不出来的，顾雪柔在心里想。

她想着那些人的喊声，那些人的神情，和今天酒店外面小男孩儿父亲的搏命一刺，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汗颜无地。她轻轻地揪着自己染了血的衬衫，低着，也不想说话了。

室内满满的沉默，和重重心事。自从他们重逢之后，这还是第一次顾雪柔什么都不想跟江孝文说，也无话可说。

江孝文还是不回答，他两只修长的手交握在一起，大拇指轻轻地搓动他另外一只手上的血渍，一双眼睛不知在盯着什么，有些阴沉。

第二天江孝文请了酒店的一个经理，陪着顾雪柔，自己出去忙了半天。晚上他回来，跟顾雪柔说：“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