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在门外的余白低问爷爷：“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余白仔细研究了一番季师傅示范的三种晕染法，发现了问题所在，“所以我觉得不自然的地方，就是该用明暗晕染法而我却用了依线而染。”

黎为哲的安让沮丧的余白找回了不少自信，他略带骄傲地说：“那我比您好一些，我是被一个人甩，你是被两个不同的人甩掉的。”

余老爷子勾勾手，乌木拐杖再现江湖，“今天我就要你知，你爷爷我就是中风了也能打断你的狗！”

“对。”季师傅点，“明暗晕染法笔法细腻，是一种多层次叠晕式染法，依线而染却一笔而就，强调的是笔画灵动。”

“西域的晕染法传入嘉煌后，并不为汉民族艺术家所接受，所以北朝画大多是在勾勒完人物形线后，沿着轮廓线染出一晕染线，也就是说晕染不依赖于形结构，而是依线而染，这种染法是汉民族独有的审美情趣和书法用笔相结合的表现形式，也正是你现在所用的晕染法。”

“可北魏不同于北凉和北周，恰好赶上佛经大翻译运动的兴起，大批高僧来往于印度和中原，所以这一时期的画出现了一种特殊现象，就最好的例子。画中同时出现两种晕染法，一种是依线而染，另一种是印度的明暗晕染法。”

“歉，顺便提亲。”余白认真回答，“可是他们把门关上了。”

黎为哲一直都心疼余白的，这次也忍不住上前帮他说话，“其实这没什么的，我也被甩过两次……”

北朝画是余白的弱点，季师傅对此并不意外。余黛蓝以前就说过，隋唐画华丽富贵，宋元清雅淡泊，人类对艺术最浅显的理解便是美，所以越美的东西越容易临摹。而北朝画色彩简明、人物抽象，虽然出了大众对美的定义与范畴，但画面的感情却最为烈奔放，因此必须要了解其独特的审美与蕴的神，方能临神。

的人物完成了第一遍晕染，余白虽然竭尽所能，但对此始终不能满意。前些日子季师傅不来工作间，他心中的疑虑也无人可解，现在季师傅去而复返，又是被黎夜光押回来的，他自然要好好讨教一番。

于是他退后两步，嘭地一声把大门关上。

“原来如此。”余白拿笔在纸上练习起来，“不过

老爷子嫌弃地说：“被人甩就是最大的错误！”

余老爷子反问他：“咱们说好了今天来干嘛的？”

“北魏时期的晕染法虽然承袭自印度和西域的明暗晕染法，却又与印度和西域有所不同。更准确地说，印度和西域之间因为民族审美不同，他们两者之间的晕染方式都是不一样的。印度画中的形晕染，类似西洋画中的素描明暗法，晕染时依据形的起伏和块面的明暗大小来晕染，笔法层次细腻。西域兹一带的晕染，虽然也按照印度的形块面明暗法来晕染，但是不按明暗层次渐变晕染，而是在勾勒完形线后，平涂需要晕染的地方，所以晕染的块面非常刻板僵。”季师傅边说边拿笔在宣纸上画出不同的晕染法给余白看。

“……”黎为哲以前总觉得女儿的格激进了些，但她有些话还是有理的，比如人就不应该太善良，否则连狗都敢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