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意。

可是那颤抖的手指还未及苏瞳满面的泪痕，便颓然垂落，连嘴里絮絮叨叨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苏瞳呆呆地瞪着眼看着床榻上的妇人，她感觉得到，自己母亲的生机已在前一秒完全消失！

从小到大的一幕幕涌上她的心，那些深藏在记忆深，自己甚至已经忘记的片段也开始生发芽。

“妈……这不可能，我给你的增寿丹，您都吃了吗？”

母亲的脸从被子下了出来，干瘪的肤已经失去往昔动人的颜色，褐黄的斑点与皱纹已经爬上了她的额，那已经衰老的模样立即惊得苏瞳跌坐在地面上。

有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已经长大，本不再需要父母的阴庇，可是当某日上早已被自己遗忘的枝桠突然枯萎，你却站在烈日下晒得跟个傻帽儿一样，第一次发现，阳光原本那么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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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没有骗你。”

开这种玩笑了。”

太突然了！

“我只是一个凡人呐……”苏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神仙用的仙丹也不能吃一辈子。”

她记起自己摔破了新裙子不敢回家，傍晚妈妈在小树林地跌跌撞撞寻找自己的画面。

“瞳瞳啊，如果你从来没有走过修仙的路，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这么久？我们母女二人在一个屋檐下享尽天之乐，就算只有那六七十年的寿数，也一定会很幸福，对吧？”

“不！”

房间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宁静，就连从窗外入的阳光也被刹那结冰。

记起某一个夏日午后，在蒲苇扇子吱呀的摇响声中，自己蜷缩在妈妈怀里恍惚入梦的甜美。

“早感觉到……我活着的时间，已经是凡人的极限，过了这个限度，就算服用再多的灵丹妙药也没有用，你看我的发还是乌黑的，可是我的，早已经从内枯萎了。”

“不要觉得难过，也不要自责，你已经得很好……我看到你活得快乐，便觉得十分幸福。”

“可是吧，人一上了年纪，就会变得没有出息，这些日子我梦的时候，竟然老是想起你小时候的样子。”

一只哆哆嗦嗦的手，急急探来，已经无法视物的母亲想用手指感受苏瞳脸颊的轮廓，她用力抓握着，想要把握住这生命的最后一抹光阴。

她布满白翳的眼，孔地看着天花板，就算窗外阳光在眼前闪动也未有不适的感觉，极有可能现在已经无法视物，不过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在咽，等着见苏瞳最后一面。

呆呆地看着母亲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苏瞳的声音已化为哭腔。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母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的温度在慢慢逝，可是却仿佛用尽自己全的力气想紧紧抓住苏瞳的手。

将埋在妈妈冰冷的手里，咸涩的泪水疯狂灌入苏瞳的咽，呛得她无法呼。

哪怕是再被她埋怨一天一夜也好，居然只略略说过几句话，她还没有好好认错，为什么死神就那么残忍地结束这一切？

妈妈煮饭，那种特殊的焦香气味，那本就不好吃，可是每当重要场合之前都会出现在自己碗里的黑乎乎茶叶……

“孩子，不要哭，生老病死，谁都会经历。”母亲如当年一样，温柔地拍着苏瞳的手背，依旧以她熟悉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