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完毕后，李烨墨眸从兵书上移开，望着墙上的那丛似狐尾般摆动的火烛影子，眸光深邃，若有所思。

那个贼若敢将策论据为己有并上交，以国子监这帮远离朝堂纷争的大儒博士们眼光来看，必定会被叱责回去，到时定人赃并获，想抵赖也不成。而考时，有五经博士，各位儒师在场，国子监祭酒又是刚正不阿之人，本不会包庇。

殿内侍候的两名人见状，忙低下，不敢再看，却仍旧红了脸，从脸颊一直漫到白皙的耳垂边上，像是上刺着小金花的红裙。

平实仓存粮不假，于民有利也不假，关键无合适的人监，不论是交给六，还是交给军队，都相当于送上门的肉，倒时引发纷争，更不会是统治者喜闻乐见的事。

还有半年，李烨就要及冠了，封王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情况更加难以预料，况且，皇二代有自己的打算，事关终，不容旁人指手画脚。

“当然是策论！”

“嗤。”

“给辅国公带句话，”李烨挑眉，似笑非笑，却声音清冷，如珠落玉盘，“问他可愿意让长孙去肃州历练？”

未束起的长发如黑绸一般披在肩，仿佛带着未干的水汽。灯下，皇七子鬓若刀裁，肤若玉，那双墨眸沉浸于手中书页，更显幽深，令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担心什么？”

李烨挥了挥手，那名人起，把金漆盘交给一名小人，并从里面拿过玉梳，仔细将皇二代肩膀上的黑发束起，并为其好乌纱折上巾。

“我今日问过那梅友谦，他偷偷告诉我，那篇策论有个致命缺陷！”又一名监生八卦，“这回，那偷走策论之人，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咯！”

萧白看看谢瑜，又瞅瞅梅友谦，发现只有自己跟不上节奏，郁闷之下，又把少吃的两碗饭补了回去。

半盏茶的功夫，又有一名稍微年长的人进殿，小步轻声走到李烨跟前，一边端着金漆盘，一边跪地行礼，饰花乌纱帽前垂下的团珠，耳下垂挂的耳饰，却是纹丝不动。

年长人未曾多言，悄声退开，作为里的老人，这么多年过去，见过的事事非非数不胜数，心自然也比一般人，见识也比一般人要高。

过了许久，才听李烨开口：“陈英。”

“卑下在！”听到唤声后，一旁站岗的陈百立刻单膝跪地。

这日，谢瑜在藏书阁的书架后面找书时，突然听到几个监生在小声交谈，阁楼很安静，听得很清楚。

“不，友谦兄，你料错了，”谢瑜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点着桌面，“瑜确实发现了平实仓之策的缺陷。”

“友谦兄知我，这平实仓固然好，可人心难测，”谢瑜挑眉，似笑非笑，墨眸微眯仿佛深不见底，“利益面前，有多少人能坚守本心，以友谦兄才智出，还想不到这背后漏吗？”

稍微肯动动脑子，就该清楚攀上枝凤凰这种事可能，无限趋近于零。

摇摇，这是第几个了？

与其提防来提防去，不如干脆砍断源，让敌人无可乘之机。

而谢之等人，亦在其中。

“果真有？”

甭说徐贵妃对自己儿子要求严格，撷芳殿里人数量堪比珍稀动物，就连七殿下自己也极其自律，既不好渔色，也不花天酒地。

谢瑜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致命缺陷？这种鬼话傻子才会信。

对于这些言，谢瑜也有所耳闻，可他依旧镇定自若，或者说是不以为然。

站在旁边的孟思修冷笑一声，他扭过，似望了眼藏书阁另一边的谢瑜，神色异常轻蔑。

“哦？我确实不知。”谢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趣缺缺。

李烨换上一常服，盘领窄袖，大红的底色上秀着两条金织盘龙，绕过修长的躯，停在双肩，似要一飞冲天。

看着慢条斯理吃饭的谢瑜，萧白像是忍了又忍，终于耐不住子，焦急问，“瑜弟，你为何一点儿不担心？”

辅国

谢瑜点点，“策论本并无大错，只是需要一套并行的制度，否则只能纸上谈兵。”

傍晚，他与萧白、梅友谦聚在一，一边吃饭，一边小声交谈。往日要吃下五碗白饭的萧白，只吃了三碗便放下筷子，苦着个脸，后似有一条下垂的茸尾巴。

“萧兄，不必过虑。”梅友谦端起瓷碗，把里面剩下的饭粒扒拉干净，轻轻打了个嗝，“我早已放出消息，说那篇策论有致命缺陷，若是那贼上钩，定能捉住他。即使不上当也无妨，只要他心生怀疑，必不会再用这篇策论，到时我们还可以用它交差。”

这让梅友谦和萧白感到十分意外，因为他俩最近已经急得快上房了，萧白更是嘴角起泡，成天上火。

梅友谦不是笨人，相反心思捷，对金钱数字尤为锐，仔细一琢磨，悚然变色。

完这些，年长人退到门边站定，低时，不经意扫过那名手握漆盘，双颊泛红的小人。

“之兄，思修兄，你们可知那个武夫，还有和他混在一起的谢瑜跟梅友谦，前几日把考的策论给丢了。”一个监生。

盛京皇，撷芳殿内。

原因很简单，在没有封王和站稳脚跟前，一切享乐都是在刀尖上舞，皇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枕边人也可能是同床异梦。

“瑜弟是说……”

“瑜弟是说，平实仓之策无法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