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望着陌生的水墨青纱帐，神思渐渐回笼，一时有些恍惚。

前世这个时候，她也曾大病一场。那时因私奔之事她又是愤怒又是伤心，被迫嫁给陈文旭后，新婚夜又不堪承受，第二天就发起高烧。病势汹汹，几乎是到鬼门关兜了一圈。

陈文旭衣不解带地服侍她，心照料，贴备至。她开始时冷眼旁观，后来终究还是被捂热了心，渐渐真正把他视为丈夫，为他的未来谋划。

曾经陈文旭知她怕苦，总会在喝药后亲手往她嘴里送一颗蜜饯，贴倍至。自从两人恩断义绝，她再也受不得蜜饯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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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次恢复意识，周围静悄悄的。

随即有人往她嘴里了一颗蜜饯，她轻轻一，尝到味，直接吐了出来。

旁边的人“呀”了一声，换了一颗饴糖过来。这一次她没有反对，乖乖在嘴里。

她恍惚中嘟囔了一句，然后周围就安静下来。有温热的药送到她边，她伸出尖沾了沾，苦得整张脸都皱作一团，却没有抗拒，咕嘟嘟一口气全灌下去了。

可要是卫襄失败了呢？

前世可没有她假扮郭六小姐这一出，也不存在她被谢冕识破的风险。若是因为她这个变数的存在，导致卫襄行踪，原本保持中立的靖侯府因不小心窥破秘密与卫襄对上，被迫倒向赵王，结果如何就不好说了。

热乎乎的巾让她舒适不少，她睁开眼，发现扶她的是鸣叶，拿着热巾的是鸣蛩，鸣鸾在一旁端着铜盆。没有看到鸣枝。

“姑娘！”鸣叶大惊，快步上前扶住她，“您怎么了？”

卫襄毕竟救了她，虽然有时行事任不讲规矩，但没有真正伤害过她，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因自己连累他。

一声轻笑传来，熟悉的公鸭嗓压低了声音：“倒是个难伺候的。”

此时，更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情的她能全而退吗？

醒来时痛裂，她刚一动作，立刻有轻巧的脚步靠近。一双柔的手臂轻轻扶起她，然后温热的巾子轻柔地在脸上过。

一般来说，涉及到闱密事，她这种知内情的，更大的可能是被灭口吧。她打了个寒噤，随即安自己：不怕，前世卫襄纵使恶评再多，手段再狠，可言必信、行必果这一条却是无人有异议的。摄政王一诺，价值千金。至少这一点上，她该相信他。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许多人的声音，影影幢幢有不少人来来往往，轻声地说着什么，吵得她本来就疼的脑袋更疼了。

她怎么会是难伺候的呢？她素来最好说话不过。她有些不高兴地想抗议，却神不济，昏昏沉沉地又睡过去了。

她扶住胀痛的额下床，刚跨出半步，忽然踉跄一下，只觉重脚轻，如踩云端。

鸣叶和鸣蛩已经手脚轻快地服侍她穿衣。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谢冕虽然在最后关站在了卫襄一边，可并没有和卫襄化敌为友，而是成了太后与幼帝掣肘摄政王的一把利刃。

☆、第11章生病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三个丫都有些憔悴，尤其是鸣叶，敷了粉都遮盖不住眼底的青黑。

种种念在心中反复辗转，她迷迷糊糊的，连自己什么时候入睡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