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知周婉的言语中多有夸张，笑：“婉姐姐取笑，且不说昔日有花容美人名动九国，当今有文蕙长公主无人能及，便是宋国也有第一美人洛凝嫣，婉姐姐夸长生沉鱼落雁，实在愧不敢当。”

梗是老梗，以往这话堪比金令，如今却见兰儿捂嘴笑着回：“小姐又不会酱肘子，便是罚了，于兰儿而言也是不事的，再说了，哪就有当年那么贪嘴。”

兰儿拾掇了剩下的衣服，一边叠整一边贫嘴：“兰儿瞧着也就是婉小姐有办法，能劝动我家小姐了，平日里兰儿怎么说，都不见小姐改了主意。”

“好啊，婉姐姐敢调笑我。”我佯装恼怒，又想起花解语那一鲜红，若是冬日里，可不正是人比花美嘛，和花美人比美，无疑自找罪受，那样的妖娆妩媚可不是孟长生能驾驭的，我轻摇着，红色太过扎眼，还是不要穿到四公子府中好些，我继而回笑：“芙蓉哪及美人妆，一枝桃花春带粉，有一美人，清扬婉兮。婉姐姐这样的粉面佳人，可是着急待嫁了？”

“有些话不吐不快，虽有可能伤了你我情分，却是必须要说的。”周婉的神色中带着压抑，眉皱了几皱，终归于平静，“周家的境如何，我已经知了，那日至宝楼里你虽顾着我的感想与我说话，可是不断瞥向六公子的小动作还是被我逮到了，回去之后我便

我轻叹了一口气，总是不喜这样的艳丽颜色，奈何今日周婉都换上了粉装，若是太过暗沉，总是不好一出去的，我接话：“那便如婉姐姐所言吧，就这件了。”

哪知周婉却：“那又如何？美人易老，红颜不过枯骨，才情却是长存，我家长生表妹的沉鱼落雁之貌，是需要值得之人欣赏的。”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声笑语退去，整间屋子染了严肃的气氛，沉默中不知是谁的一声轻叹打破了宁静，似乎刮起了一阵秋风。

“婉姐姐……”我出声轻唤，却在周婉摆着的手势下息了声。

“多嘴。”我嬉笑着，转看向兰儿，又：“既是如此，罚你这个月都不许吃酱肘子了。”

“好啊，你也学着取笑我？”周婉放下手中的红装，又：“不爱轻红爱浅碧，我瞧着这件浅绿色的也好着，绿兮衣兮，绿衣黄裳，秋日里一浅绿也添几分生机。碧玉年华，总穿那样素淡，不知的人还以为长生表妹怎么了呢。”

却周婉素淡一瞥，稍冷了神色，：“长生妹妹不必如此看我，我自然知自己在说什么，当年香山寺一局赛棋，我便知晓能与胜雪公子并肩的人从来不是我，只是习惯于自欺欺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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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着你家兰儿丫，颇有你的你分风范。”周婉眉眼间难掩愉悦，伸手顺了只梅花步摇插在我上，白色的玉莹莹，雕刻出隽秀的并三朵梅花，花上染了浅黄，缀着明珠摇晃，周婉走远了端详了一会儿，又：“嗯，这样便好了些，再添上些薄妆，谁人不我们长生表妹是沉鱼落雁之貌。”

被人这么夸着，我实在不好意思，若是兰儿恭维倒也罢了，我自当心安理得地受着，如今说这话的却是周婉，不同于与兰儿嬉闹语，周婉平日素来清雅，怎会说出这般恭维之语，令我实在好奇，便是此时，刚添半面妆，仍忍不住回首向周婉看去。

☆、赴宴（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