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耀江，耀江提着成平的人掷于他面前……”

柳敬南沉默了许久，才低声，“不是，他是在亲眼目睹……独孙……项上人时……自尽的！”

柳家四房相扶相依二十余年，乍一分离，均感不适应，是以柳敬东兄弟三人仍是共居威国公府，柳敬北虽另有府邸，但亦希望能与兄长们同住。

柳家当年所在的府邸已被柳太君卖了出去，同启帝另赐了两座宅院分别作为威国公府与镇西侯府，两府仅隔着一条街。因柳敬北孤一人，无妻无子，府中诸事便需由兄嫂帮他打理。

柳敬东大惊失色，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全是不敢置信，“你说是何人？何人杀了那航云的独孙？”

柳敬南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声音飘忽着，“是……耀江！”

柳敬南摇，“大哥，航云确是自尽而亡，这一点，我与四弟均是亲眼所见，绝无半点虚假。”顿了一下，又，“航云背主害了那么多人命，老天亦看不过眼，这二十几年来家儿郎大多短命，航云膝下仅余一个孙子。我与四弟夜探府，持着炳德遗留的书信问他前因后果，他……供认不讳，只这二十余年饱受良心折磨，早就不堪重负，如今愿以死谢罪，只希望我们放过他的独孙……”

柳敬东冷笑一声，“饱受良心折磨？若不是铁证如山，炳德拿到了当年他出卖祖父、勾结西其人的书信，他会这般干脆利落地认罪？还有炳德的死，若说与他无关，我是绝不相信的！”

柳敬北点点，“足够了！”

柳敬东又转望向承袭了过世的叔父爵位的堂弟柳敬北，“四弟，侯府那边如今人手可够？”

刻，才沉声，“死了，自尽而亡！”

“后来又如何？我们那好‘叔’便这样轻轻松松地自尽了？”他平复一下心中怒气，又接着问。

柳敬东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眼，又望望一言不发的柳敬北，这才接着，“如今圣上隆恩，还祖父清白，柳家亦奉召回京。只是，如今毕竟不比当年，朝中之事，甚至京城各家彼此关系如何，我们都是一抹黑，今后还需谨慎行事！”

众人商议过后，见天色不早，遂决定择日再议未尽事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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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是如此，他一路追寻真凶，直至寻到了府，查明了凶手的真实份，趁着成平外出之时，便出手取了他的命……”

“什么？”柳敬东大吃一惊，“这是何人所为？”

众人齐齐应了声。

同启帝不只追封柳震锋为威国公，就连与他一同战死的两个儿子亦得了封赏，长子柳铮源承袭国公爵位，次子柳铮廷获封镇西侯，一门双爵，极尽荣光。如今柳敬东便是新一任的威国公，柳铮廷的独子柳敬北则为第二代的镇西侯。

第三十二章在线.

想到枉死的叶家父女，他苦涩地阖上双眼，将眼中泪意下去，声音沙哑着，“江儿，可是一路追凶寻到了那成平？”

柳敬南心里亦不好受，不只为了无辜惨死的叶家父女、千里送信的安炳德，还为了情大变的柳耀江。他本不敢相信原本情温厚平和的侄儿，竟然变得那般狠厉，浑上下充满着的戾气，让人，轻易不敢接近。

柳敬东脸色铁青，良久，才坐在太师椅上，喃喃地，“我早该猜到的，叶老兄父女的死，想必是受了柳家连累。他们世代居于祈山村，又哪会得罪什么人，纵是与人有几句口角，可……可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哪个会如此凶残地取他们命！”

柳敬东苦笑，“是了，他离家之前便对官府失望透，又怎可能将查到的真相再报官，自然是亲自动手替叶家父女讨回公……”

直到屋里只剩下柳敬东与柳敬南兄弟两人，柳敬东才问，“二弟，那航云之死是否别有隐情？”

当初那个爽朗温和的柳耀江，也许在叶英梅死去的那一刻，便也跟随着去了。如今的柳耀江，是被仇恨充斥心房的柳耀江！他甚至不敢去想，这个报了仇、雪了恨的柳耀江，余生又将会变成怎样的一个人……